生存法则?在这个看似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腐朽气息的宅院里,睡觉竟然成了一种生存法则?
“不管她是好意还是恶意,”漠少君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今晚我和你们挤在一个房间,谁都别睡死。把烛火挑亮,轮流守夜。我倒要看看,这‘幸福村’的夜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于安点了点头,重新坐回门边,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紧了。于
晴则从包袱里翻出几张符纸,贴在门窗的缝隙处,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尽管众人强打精神,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意却像潮水般慢慢涌了上来。那困意来得毫无征兆,且异常沉重,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迷药。
于安最先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于晴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贴符纸的手开始变得迟钝。
“不对劲儿……”于安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但那股困意却如附骨之疽,怎么也驱散不去,“这屋子里……有东西……”
漠少君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他也感到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窗外的夜色变得更加浓稠了。那原本清冷的月光似乎也被某种东西遮蔽,整个宅院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灰暗之中。
而在那灰暗的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悠远而空灵的歌声。
那歌声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交织在一起,唱着听不懂的曲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人听了只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吧……睡吧……”
歌声仿佛直接钻进了脑海里,化作一声声温柔的呢喃。
“睡着了……就不疼了……”
“睡着了……就是幸福了……”
漠少君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到于安已经靠在门上昏睡过去,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于晴和拂衣也相拥着倒在床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他的视线开始旋转,眼前的景物变得扭曲而光怪陆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小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灯笼。
那盏灯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绝非凡俗之物。
它的骨架并非竹木,而是用某种惨白且泛着油光的细骨拼接而成,看着竟像是孩童尚未长成的指骨,关节处透着森然的寒意。灯罩也不是寻常的纱绢,而是一层薄如蝉翼、半透明的暗红皮膜,上面隐约可见细密的青紫色血管纹路,在幽光的映衬下,仿佛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灯笼里燃着的并非烛火,而是一团幽蓝色的冷焰。那火焰没有温度,也不跳动,就这样死气沉沉地悬在半空,散发出一种类似陈旧脂粉混合着腐烂花瓣的甜腻气味。
幽蓝的光晕向四周晕染开来,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在这诡异的光线下,屋内原本熟悉的陈设都扭曲成了狰狞的形状,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且张牙舞爪,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蛰伏在暗影中,随着那冷光的摇曳而蠢蠢欲动。
当姜红衣提着它走近时,那幽蓝的光芒便如潮水般漫过漠少君的脸庞。在这冷光的笼罩下,他感到一股透骨的阴寒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连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变慢了。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现实与幻觉的界限在这盏灯笼的幽光中彻底崩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幽蓝。
姜红衣走到漠少君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唯一还在挣扎的大哥哥,脸上露出了一个既天真又悲悯的笑容。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覆在漠少君的眼睛上,柔声说道:
“大哥哥,别挣扎了。快睡吧,睡着了,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漠少君眼前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盏幽蓝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照亮了姜红衣那张粉雕玉琢却毫无表情的脸。
就在此刻,她忽然开口。那不再属于孩童的声线,竟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清冷与成熟,仿佛皮囊之下换了一个灵魂:“欢迎来到幸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