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入,一股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瞬间浸透了众人的衣衫。这寒意不似冬日的冷风,倒像是某种湿滑冰冷的软体动物,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的雾气……不对劲。”于安压低声音说道,她伸出手,试图挥开眼前的白雾,却发现那雾气粘稠得如同浆糊,刚被拨开便又迅速聚拢,“而且,你们看这些树。”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迷雾中的树木高大得离谱,树皮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惨白,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雾气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乍看之下,竟像是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树枝光秃秃的,像是一只只干枯鬼手,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想要抓住每一个闯入者的灵魂。
拂衣背着昏迷的叶永盛,走在队伍中间。她能感觉到,背上的少年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依然时不时地轻微抽搐,眉头紧紧锁着,似乎正深陷在某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叶永盛……”拂衣轻声呢喃,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试图给他一些安抚。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的于晴突然惊呼一声:“等等!你们听!”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起初是一片死寂,但渐渐地,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那声音极其细微,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濒死前的呜咽。
“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是风声吗?”漠少君皱眉问道,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不,”于安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风声不会这么……有节奏。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喊救命。”
话音刚落,那呜咽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无数人的惨叫重叠在一起,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耳膜。
“啊——!”
“救我……救救我……”
“爹……爹你在哪儿……”
这最后一声呼唤,竟然与叶永盛刚才在古井前的哭喊一模一样!
“叶永盛!”拂衣猛地回头,惊恐地看向背上的少年。然而,叶永盛依旧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动,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他!”漠少君厉声喝道,“这林子……这林子在模仿永盛的声音!它在引诱我们!”
“别看四周!别听声音!”于安大喊着,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迅速贴在众人的后背上,“这是定神符,能稍微抵挡一下精神干扰。大家闭上眼睛,跟着我的感觉走!”
众人依言闭眼,在黑暗中,只能依靠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来确认对方的存在。那诡异的呜咽声和哭喊声在耳边不断回荡,时而变成亲人的呼唤,时而变成恶毒的诅咒,疯狂地冲击着众人的理智。
拂衣死死咬着嘴唇,背上的重量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她感受着叶永盛微弱的心跳,在心中默念着清心咒,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那令人抓狂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可以睁眼了。”于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众人缓缓睁开眼,发现周围的迷雾似乎淡了一些。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小径两旁,插满了无数根腐朽发黑的木桩,上面挂着的布条早已风化成缕,在微风中无力地垂落。
而在那小径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破败不堪的村落轮廓——那些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血肉的枯骨,死气沉沉地卧在荒草之中。
“那是……幸福村?”漠少君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是。”于安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些木桩,“但你们看那些木桩上的布条……上面好像写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