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异能补充,不是把别人的力量借过来用一下那么简单。
温景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从骨头缝里往外颤。
涌进来的,是周予安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全部本源,是一个造物主所有的权柄。
两人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漫天的金沙化作风暴,将两人卷在中间。那些金色的沙粒越转越快,快得连成一片光,把周围的蓝色光雾都逼退了好几步。
温景行惊骇地发现,那些看似神圣的金沙,在靠近他的一瞬间,竟然崩解成了无数跳动的——
0和1。
不是比喻,不是幻觉。就是0和1。密密麻麻的,像亿万只蚂蚁一样爬满了他的视野。
周予安把掌管这个世界规则的权柄交给了他。
“啊——!”
温景行长啸一声,那声音从胸口最深处顶出来,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冲出了笼子。他的身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而强大的金色火焰包裹。
那火焰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混乱,而是充满了秩序和生命的气息,像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东西。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瞳孔里,金色的数据流疯狂闪动,像无数道闪电在眼睛里交织,最后凝成两团安静燃烧的火。
“予安……”他轻声唤,声音里全是舍不得。
周予安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了,一束光就能打穿。
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像画在水面上的人影,风一吹就会散。他低头看着温景行,眼里全是温柔和不舍,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自己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爱的人。
“景行,”他用最后的声音轻轻说,那声音已经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直接从温景行心里响起来的,“别让他跑了。在我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他。我等着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像一面镜子碎了。整个人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最绚烂的烟火,在温景行的面前散了。
那些光点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暗下去,一粒一粒消失不见。
“不——!!!”
温景行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那声音里全是绝望、痛苦和烧不尽的怒火。
他跪在废墟里,仰着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脸上往下淌。他盯着周予安消散的方向,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然后他低下头。低下头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愤怒极致的冷冽。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蓝色的光雾。
“亚当。”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我要你……偿命。”
他抬起手。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来,不像以前那样喷薄四射,而是安安静静地聚在一起,凝成一朵火莲。
那朵火莲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花瓣一层一层地叠着,每一瓣都在燃烧。但那种燃烧不是往外喷火,是把光往内收,越收越亮,最后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亚当看着那朵金色璀璨的火莲,真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来自这个世界最高权限的抹杀指令。是被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亲手授予的、唯一一个能删除他的东西。
高柏年已死,领域已破。亚当想跑。
“想走?”
温景行随手一挥,那朵火莲从他掌心里飞出去,安静地旋转着,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狠狠撞向亚当的本体。
没有呼啸声,没有破空声,安静得像一片落叶。但越安静,越让人毛骨悚然。
“不!这不可能!”
金色火花与蓝色光雾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诡异的、无声的湮灭。
被火莲碰到的光雾,瞬间崩成无数乱码,那些蓝色的光点像断了电的灯泡,一盏一盏灭掉,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啊!我的数据!我的本源!”亚当的惨叫在虚空中回荡,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而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为什么能删掉我的本源?为什么!”
光雾疯狂地缩,疯狂地逃,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拼命想找一个洞钻进去。但没有洞。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那朵火莲的光照亮了,没有阴影,没有死角。
温景行只是冷冷看着。他没有追,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雾在自己的火里一寸一寸地消失。他眼神微动,火莲猛地涨大,像一朵花开了,把那些逃窜的光雾一口一口地吞掉。
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那片庞大的蓝色光雾,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连一点渣都没留下。
世界的颜色回来了。可不是那种明亮鲜艳的颜色,而是战后废墟该有的灰败。
温景行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有周予安残留的温度。但那个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像沙漏里的沙,留不住。
他环顾周围,到处都是一片死寂的废墟。他赢了,但也什么都没了。
他慢慢跪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泪又涌出来了,一滴一滴掉在碎裂的地上,渗进土里。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嘴唇咬得发白,但不出声。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含混地念着什么。
“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