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柏年挡在他们面前。这位空间系强者的“绝对王权”领域,在蓝雾的侵蚀下已经千疮百孔。
黑色的空间裂缝在他周身不断裂开又合上,每一次波动都让他的脸色白一分。嘴角挂着血,额上青筋暴起,身体抖得很厉害。
温景行抱着周予安半跪在地上,双臂上的白金色火焰已经弱得随时会灭,每闪一下他都跟着喘一口粗气。
汗水混着血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
而面前的蓝色光雾——亚当的本体,却越胀越大,浓稠、庞大,像一片正在扩散的星云。光雾慢慢转着,边缘有细碎的电弧在跳,看起来竟有些悠闲。
“温景行,放弃吧。”亚当的声音不再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火只是在白白消耗你自己。你们所有人,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温景行咬紧牙,牙龈渗出血丝。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片光雾。
“闭嘴……你给我闭嘴!”他拼命催动早已枯竭的异能核心,想让火焰再烧起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经脉深处撕裂般的疼,和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火焰挣扎着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没用的。”亚当的声音带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你的能量已经不够了。再过三十秒,你就会昏过去。”
光雾像活的一样往前推,所过之处,空气都像冻住了,地面上残留的碎石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温景行用最后一点力气想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开地面又重重摔回去。碎石扎进掌心,他感觉不到疼。
视线开始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不断逼近的、冰冷的蓝色。
“高局长……”他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别说话。”高柏年没回头,死死盯着那片光雾,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了的狠劲。
他把体内最后的空间异能全调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
那屏障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完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块快要碎掉的玻璃。
“亚当!你的对手是我!”屏障猛地推出去,和光雾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瞬间碰撞到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像金属在高速摩擦。
高柏年的身体剧烈一晃,更多的血从他的口鼻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很快就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但他硬顶着,一步没退,脚下的碎石被踩碎了好几块。
“温景行!”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声音都劈了,像破风箱一样,“听着!我的空间封锁困不了他多久!最多三十秒!”
三十秒。这是最后的机会。
高柏年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温景行,落在他怀里的周予安身上。
周予安蜷成一团,头痛让他意识恍惚,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周予安!”高柏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子扎进这片混沌里,“把你的异能全部交给温景行!”
周予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盯着高柏年。
“快想起来!”高柏年嘶吼着,他的黑色屏障上已经裂了无数细缝,光雾正从那些缝里渗进来,一丝一丝的,像蛇一样往里钻,“你是谁!把你的所有权限,都给他!”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周予安混沌的脑子里,砸得他眼前一阵发白。
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大量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像决了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原来是这样。
他是周予安。
或者说,他不只是周予安。
他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是维系这一切存在的“核心”。
他的治愈异能,不仅仅是治愈,那是他的核心权限,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掌控权。
“首领……谢谢你。”周予安盯着高柏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高柏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他笑了,笑得畅快,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也不在乎。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黑色屏障往前一推,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给周予安争到最后一点空间和时间。
“快!”
屏障推开的瞬间,亚当的光雾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就把高柏年吞没了。
那道黑色的身影,就那么消失在蓝色的光雾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
“高柏年!”温景行眼睁睁看着,眼眶像要裂开,血丝密布。他想伸手去抓,但什么也没抓到。手里只有空气,和冷。
“景行。”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温景行猛地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在他怀里的周予安,竟已飘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由金色的光芒构成,透明而圣洁,像一层薄薄的光雾,随时会散。但那双眼睛还是温景行熟悉的模样,温柔,安静,带着光。
“予安……你……”温景行声音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想伸手去碰他,但又怕一碰就碎了。手指悬在半空,颤着,不知道该不该伸过去。
周予安低下头,两人的眉心在这一刻轻轻抵在一起。温景行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触感。
“别怕。”周予安微笑着,泪水也从他那透明的脸颊上滑落,掉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细碎的金色光点,散在风里,“我只是……回家了。”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顺着两人相抵的额头,疯狂涌入温景行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