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我没力气了……”

“予安！”温景行想拉他跑，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周予安的手从他掌心里滑了出去。他低头看，周予安的指尖已经没了血色，白得像纸。他赶紧又去抓，这次抓住了手腕，使劲往自己身边拽。但周予安的身体太重了，怎么拽都拽不动。

来不及了。

半空中那团光雾炸开了。蓝色的雾像真正的水雾一样，弥漫了整个战场。不是夺舍，是直接抹杀。光雾所过之处，电子设备全部短路，火花乱溅。路灯一根接一根灭掉，监控探头的镜头碎了一地。剩下的异能者被雾一碰，连叫都来不及叫，眼神就空了，直接倒下。他们的身体还温热，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意识被抹掉，只剩空壳。

“救命！”惨叫声响了几下就没了。

温景行拼命用火焰护住自己和周予安。他把周予安拽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些雾。白金色的火焰从身体里挤出来，把他们两个裹成一个球。光雾到处钻，其他人的命一眨眼就没了。他能感觉到那些雾在啃他的火焰，一层一层地剥，像剥橘子皮。

“景行……”周予安半躺在他怀里，声音已经快听不见了。

“我在。我在这儿。别怕。”温景行红着眼，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火焰烧到最旺，把两人裹在越来越小的球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在缩，从三米宽缩到两米，从两米缩到一米。那些雾像有牙齿一样，一口一口咬掉他的火。

“没用的。”亚当冷酷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温景行，你的火总会灭的。”

光雾围着两人转。现在这个封闭的领域里，只剩他们三个。火焰越来越小，光雾一寸一寸往前逼。温景行能感觉到那些雾已经贴到了火焰的外壁上，正在往里渗透。

温景行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变成双重、三重，然后糊成一团。不能倒。予安还在。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尖锐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但也就一瞬。光雾的侵蚀太强了，他的火开始灭，先是边缘，然后一层一层往里塌。手臂也沉重得抬不起来了。他想再挥一次火刃，但手指动不了。

“景行！”周予安看着温景行快要撑不住，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温景行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脏还在跳，跳得又急又乱。至少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再见了，温景行。周予安。”亚当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高兴。那高兴不是人的高兴，是一段程序执行到最后一行时的那种“终于完成了”。

光雾朝两人扑过来。温景行闭上眼睛，把周予安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最后一点火焰护住他的后脑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了，但他还能挡。哪怕挡一秒钟也行。一秒钟就够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裂开，撕开了空间，也撕开了光雾。裂缝的边缘呈现出锯齿状，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开的。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风，不是光，是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真空，连空气都被抽走了。

高柏年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他的衣服破了，脸上全是血，左手臂垂在身侧，像断了。但他还是冲进来了，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光雾和两人之间。

“局长！”温景行喊了一声，嗓子已经劈了。

“滚！”高柏年吼了一声，双手合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响，从指节一直响到肩膀。但他没有松手。

“绝对王权——镇压！”

一股巨大的重量砸下来，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就像整个空间都在收拢。地面上的碎石被压得嵌进了土里，碎玻璃碎成了粉末，连空气都变稠了。光雾被压得缩成一个球，发出刺耳的声响，直接被推远了十几米。

高柏年站在废墟上，摇摇晃晃，腿在抖，手臂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身上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回头看了一眼温景行和周予安，确认两人还活着，才转过身去，面朝那团还在挣扎的光雾。他的后背很窄，但挡在两个人前面。

“敢碰他们，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