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立刻把周予安带回异能局。

这里是全城守卫最严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他把周予安安顿在专门的休息室里，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局长办公室。

高柏年已经知道了。

温景行红着眼汇报完，高柏年手里的钢笔“啪”地折成了两截。

“墨镜……”高柏年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雷上。

如果亚当杀了周予安，一切都完了。

“他怎么会这么快盯上周予安？”高柏年后背发凉。他以为亚当还在找高阶异能者，没想到那个疯子会通过温景行直接锁定周予安。

“该死，那家伙一定是报复我，才去找予安的。”温景行低吼，体内的异能不受控制地涌动，办公室里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高柏年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温景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了死命令：“亚当已经盯上你们两个了。从现在起，不准回家，必须待在异能局里，一步不离。这是最高指令。”

温景行敬了个礼，声音沙哑但很硬：“是！”

高柏年心里清楚，整个异能局被他的空间异能“绝对王权”罩着，能屏蔽亚当的远程搜索，他们两人待在局里暂时还算安全。但这种被动防守撑不了多久。迟早有一天，亚当会找到破绽，撕开这道防线。

当天晚上，异能局的会议室里，气氛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高柏年、温景行和周予安围坐在桌前。事到如今，温景行只能把亚当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周予安。

周予安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不能再躲下去了。”他先开了口。脸色苍白，手指下意识攥着衣角，但眼神很硬。

他看着高柏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一直不出现，亚当就会在外面继续杀人。高局长，让我做诱饵，引他出来。”

“胡闹！”两人异口同声。

“不行！太危险了！”温景行猛地抓住周予安的肩膀，“予安，你根本不知道亚当有多可怕。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我知道。”周予安轻轻推开他的手，目光垂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在给自己下判决：“景行，我的脑瘤已经恶化了。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句话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温景行的脸一下子白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予安，嘴唇在抖：“予安，你……你说什么？恶化？什么时候的事？”

周予安没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很久了。反正也治不好，何必让你分心。”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高柏年：“高局长，反正横竖都是死，让我做点有用的事。亚当想抓我，我就给他机会。用我的命，换景行抓住他。这账不亏。”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温景行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一把将周予安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碎：“别说傻话……什么诱饵，什么脑瘤……我不听。高局长，我不管什么代价，我只要他活着！”

高柏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周予安，你对这个世界很重要。你不能去冒险。”他的声音有点哑。

周予安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看透生死的释然：“如果你们都死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他站起来，走到温景行身边，轻轻摸着他发抖的后背：“现在亚当藏起来了，根本找不到他。除了引他出来，没有别的办法。”

高柏年和温景行都不说话了。

“其实我现在很高兴。”周予安拉起温景行的贴在自己脸上，“这次，我终于可以和你站在一起了。景行，和你一起战斗，我很开心。”

温景行受不了了，眼泪掉下来，砸在周予安的袖子上。

“不，我不接受。予安，我没办法接受……”

高柏年闭了闭眼，像在做很艰难的决定。他慢慢站起来，背对着两人，声音很低：

“周予安，其实你早就在和温景行一起战斗了。”

周予安和温景行都愣住了。

高柏年转过身，目光直直看着周予安：“你用了某种方法，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让温景行有了能伤到亚当的能力，不是吗？”

温景行越听眼睛瞪得越大，震惊地看着周予安。周予安全愣住了。

“你……你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他不明白，这个深藏不露的局长，为什么会看穿这一切。

“因为你和温景行能在这个世界相遇，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高柏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敬意，“你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并肩战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两人脑子里炸开。

周予安彻底僵住了。他看着高柏年，又看了看满脸痛苦和茫然的温景行。

他听懂了高柏年话里的意思——他的存在，对温景行来说至关重要。他不是累赘，他是温景行变强的动力。

原来，他一直都不是拖累。原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温景行力量的源泉。

眼泪一下子模糊了周予安的视线。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用最后的生命保护爱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温景行变强的源头。

真好。太好了。

温景行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予安……我只要你活着，我只想你好好的……”

“景行，让我去吧。”周予安反抱住他，眼神很硬，“不管结局怎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战斗。直到最后。”

高柏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空荡荡的，他顺着长廊慢慢走，背影像被抽空了什么。

一切都在走向终点。

真正的决战，从这一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