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萦绕心头。那种感觉,好像是之前属于自己的某些东西,突然间就全都消失了,一切的一切,全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什么李嬷嬷?
时韵迷迷糊糊听着,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会儿,竟真是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第二天时韵被一道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
“太太,您瞧宝玉这一觉睡得安稳,想来是药起了作用。昨儿晚上那动静可真是吓了一跳,我今早来的时候,老太太还直念叨宝玉的名字呢。”
“是啊,好在张太医医术高明,宝玉也算是遭了回罪。”
“托祖宗的福,宝玉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往后啊,在饮食上可得多留意。”
“确实,小孩子家总是贪嘴,身边伺候的人可得看紧了。”
“说起这伺候,我倒是想起前儿个瞧见袭人她们忙里忙外的,倒是尽心尽力。不过这底下伺候的人也得常敲打些,省得有个疏忽。”
“可不是嘛,宝兄弟身边的事儿,那可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前儿我去那边府里,瞧见珍大嫂子正为府里的事儿发愁呢,我还跟她说了些主意,也不知管不管用。”
时韵闭着眼,听着外面人的对话,根据原身的记忆,第一个说话的应该是王熙凤,好像还有王夫人的声音,贾母好像也在,感觉好像是一群人都在外面。
说说说,说什么说!
要说出去说去!
烦死了!
时韵听着帘子外面的动静,刚想醒来的心又憋了回去。
她现在还不能醒,不然就要立即面对这么一大帮人!
她虽然不是社恐,但这么呜呜泱泱的,也实在是太吓人了。
忽的,时韵觉察出身边上的帘子动了动,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哟,这都这么久了,宝兄弟咋还不醒呢?莫不是在装睡,偷听咱们说话呢。” 王熙凤拉开帘子,调侃着说道。
糟糕,被发现了!
时韵心中大叫不好,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强撑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的装睡。
天知道,她就想躺平摆烂,不想说话,不想应付这些人啊!
“凤丫头,你可别打趣宝玉了,他刚病好,许是还乏累着呢。”李纨轻声劝说道。
“太太、奶奶们有所不知,昨个我不在,宝二爷不小心吃坏了东西,现在这这身子虚着呢,又吐又疼的,吃了药睡下,多睡会儿也是好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李嬷嬷赶忙上前,满是关切的解释着,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看向旁边的几个丫鬟。
很显然,这话既是甩锅,也是在王夫人面前给丫头们上眼药。
“有劳你多照顾着宝玉些,他自小就与你亲近,你也最知道他的习性。平日里他爱胡闹的,旁的人只一贯纵容,总是要你多看顾着点。”王夫人道。
“太太放心,老奴看着宝二爷长大,哪能不尽心呢,太太放心,我以后一定多看着点,绝不让旁的人教坏了她。”
李嬷嬷连忙说道,话中夹枪带棒,显然是另有所指。
这个所指的,自然就是其他几个丫鬟们。
然而,她这话一说出来,贾母的脸色顿时一沉。
这些丫头,可都是她精心挑选给宝玉的!
“妈妈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可得轻着点,别吵到咱们的宝兄弟,万一等会儿他醒来,说咱们扰了他的好觉,又该不依了。” 王熙凤说道。很显然是察觉到了老太太心里的不悦,在边上帮着打圆场。
“凤丫头说的是,宝玉刚见好,需要静养,咱们就别在这儿吵他睡觉了。”
说罢,贾母缓缓起身,看都没看王夫人一眼,径自往外面走去。
“老祖宗慢走,可仔细脚下。
王熙凤机灵地抢先一步,撩起门帘,笑呵呵的说着。
众人见状,便也随着贾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
李嬷嬷自知方才言语不妥,惹了贾母不快,低着头,灰溜溜地跟在众人后面,临走之前,还不忘记狠狠剜了屋子里头的丫鬟一眼。
“哼,就她会摆谱儿,成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等一行人脚步声渐远,晴雯忍不住小声啐道。
“少说两句吧,别又惹出什么事儿来。”麝月赶忙伸手轻轻拉了拉晴雯的衣角,低声劝道。
“我就看不惯她,平日里就对咱们指手画脚,今儿还在老太太面前阴阳怪气,真当咱们好欺负不成。”晴雯双手叉腰,继续说道,显然是不领情。
“二爷,您醒啦。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袭人见帐子里面的时韵有动静,连忙上前揭开帘子,伸手轻轻扶着宝玉坐起,又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
“扶……扶我起来……我要方便……”
时韵强撑着身体的不舒坦,说道。
她倒是不想醒,但那不行啊,快要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