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处理家族的事。她在想另一件事——下周JOKER对魔王俱乐部的德比战。对面ADC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放话了:“新人?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这条评论下面,有人@了楚天耀的账号。楚天耀没有回应。
张彩儿想了一会,告知JOKER经理:”通知战队选手赛前别上网了,防止舆情影响状态。“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她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天快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金伟岸,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彩儿,你爸那边又催你回去过年。我说你忙。”
张彩儿盯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她想起上个月回半岛,父亲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她回了一个字:“嗯。”然后补了一句:“妈,你照顾好自己。钱够用。”
妈妈很快回了:“你那个公司,别太累。”
张彩儿没有再说。她妈妈是中国人,家里做点小生意,不算大富大贵,但从来没让她缺过钱。可妈妈在那个家里从来不是“女主人”。没有婚礼,没有名分,只有一个女儿。父亲在半岛有另一个家,有儿子——张载硕,比她大好几岁。
那个饭桌上,她姓张,但她不是“张家的孩子”。只是一个“外面生的女儿”。
她把聊天记录删了。不是怕谁看到,是不想再看。
【同一时间·创客空间】
沈天阳坐在电脑前,刚改完一个模块。何进步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看数据,说“日活涨到六千五了”。沈天阳“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胖子在旁边啃面包,含混不清地说:“六千五到一万。还有一个多月,金总那个指标,能完成吗?”
没有人回答。
沈天阳打开一个新的代码文件,开始写一个辅助工具。他给它起名叫“启示”,用来处理代码中的重复劳动。何进步问“这是什么”,他说“自动补全,省时间”。何进步没再多问。
“启示”的第一个版本很简单——根据上下文提示可能的函数名,自动填充括号和参数。但沈天阳觉得它以后能做得更多。他的脑子里只有代码,没有其他。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光标一闪一闪,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心跳。
【同一时间·外联部办公室】
林若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新学期的工作计划。周萌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表格上勾勾画画。
“招新策划你来做。”周萌把表格推过来,“去年你面试的时候表现不错,今年你来设计面试问题。”
林若兮接过来,看了一眼。“好。”
手机震了一下。楚天耀发来一条消息:“下周比赛很重要。”她回:“加油。别紧张。”他回:“不紧张。”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林若兮继续看工作计划。她在想下周的比赛,但没说出来。
晚上,她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还要帮南宫羽排通告时间表。
南宫羽发来一段排练视频,问她“这个动作行吗”。她看了两遍,回:“手再抬高一点。”然后继续写时间表。
林若兮在整理资料时候翻到了大一时候自己写的“求职避雷指南”,第七条是“85分不是终点,是起点”。她翻到中间,是欧阳泽批注过的行业报告。翻到最后几页,是她帮南宫羽算的账——商演报价、选秀节点、时间排期。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帮南宫羽、帮沈天阳、帮温晓晴,但从来没有帮自己算过一笔账。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自己的事”。
我现在的分数,是谁在打?
她思索了一会,写上了:下一个项目,我要自己发起。
窗外的风很大,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她想起沈天阳今天没有发消息。她打开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昨天他发的“日活涨了一点”,她回的“厉害”。她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又删了。锁屏。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短,像一条河到了下游,流速慢了,水面宽了,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积。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细细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