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飘忽,脚底抹油,就要往门外溜,边走边摆手,动作一气呵成:"改天!一定改天再切磋!今晚月色不错,你们继续,继续!千万别客气!"
刚才还要"挖掘真相"的气势,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只想赶紧逃离现场的迫切。开玩笑,杨诀认真起杨诀看着风昼那副瞬间蔫了的模样,甚至能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里带着几分逃命的意味,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缓缓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断尘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微的"铮"鸣,打破了刚才紧绷的气氛,也宣告着这场"切磋"的终结。
"既然有事,快去吧。"杨诀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寒意的人不是他一般,只是转身时,耳根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风昼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溜了,连个背影都显得有些狼狈,远处隐约传来他嘟囔的声音:"突然发什么疯……"
杨诀的剑,他可不想接。
院中恢复了寂静,只剩桂花香气萦绕。
杨诀站在原地,看着风昼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他知道风昼是关心自己,但有些事,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又怎能对别人言说。用剑来转移话题,虽然粗暴,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抬头望向那轮冷月,又看了看屋内透出的温暖灯光,心中那点慌乱在刚才的对峙中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情绪。
徐芷的修养,并非简单的卧床静养。
药王谷浓郁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滋养着她的肉身;颜述精心调配的丹药,则像最精密的补丁,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但在表面静谧的表象之下,她体内那股新生的混沌之力,却如同潜龙在渊,正在悄然酝酿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剧变。
这一日,她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按照颜述传授的法门运转灵力。突然,那股原本温顺流转的混沌之力,开始在她丹田内自行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
徐芷心中一动,没有强行压制,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团混沌之力如同饥饿的幼兽,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甚至连她体内残存的、原本被视为"杂质"的魔气,以及那道蛰伏在灵脉深处、源自九阶凶兽的狂暴本源,都被一同卷了进去。
随着混沌之力的加速运转,徐芷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奇异的光晕——那是黑金与暗红交织的色彩,如同古老的图腾在她肌肤上流转。
黑金源自魔气,代表着毁灭与侵蚀;暗红则来自九阶凶兽的本源,蕴含着洪荒般的肉身蛮力。这两种在修真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毁灭性能量,此刻却在混沌之力的精妙调和下,化作了最顶级的淬炼之源。
魔气如亿万根细密的钢针,一遍又一遍地穿刺她的经脉,洗去其中的杂质与脆弱;凶兽本源则化作熔炉中的烈火,霸道地熔炼她的骨骼与血肉,重塑其强度。两种力量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极其危险却又完美互补的平衡。
痛楚是撕心裂肺的,远胜以往任何一次修炼。每一寸筋骨的重组,都伴随着仿佛被撕裂的剧痛。但徐芷咬牙坚持,她能感觉到,每一次能量的冲刷,都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坚韧,灵力运转更加通畅。她的血肉之中,正逐渐染上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强悍无比的特质。
"以魔气炼神,以兽源炼体……"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颜述的一句话。原来,这就是混沌之力的真正用法——不是消灭异种能量,而是驾驭它们,让它们成为磨砺自身的砥石。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的时间或许只过去了一盏茶,但对徐芷而言,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蜕变。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声音在她体内响起。那是境界壁垒破碎的声音,清脆得像琉璃开裂。
她周身那层交织的光晕骤然内敛,全部收缩回体内。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实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魔性的深邃,但主基调却是灵力的纯净与浩瀚,更掺杂了一丝九阶凶兽特有的、令人心悸的野性威压。
筑基期,巅峰。
不仅如此,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下一个大境界——金丹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