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颜少宗主关心。杨某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杨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日的冷静，但声音里的紧绷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客套的告别都省了，匆匆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略显狼狈。

徐芷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抹笑意终于从眼底溢了出来。这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无坚不摧的男人，原来也会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

颜述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轻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看来，我这药膳来得不是时候啊。早知道刚才就该在门外多站会儿。"

院中，桂花树影婆娑。

杨诀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轮冷月。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和心头的慌乱。

他想起刚才握住徐芷手腕时的触感，那温热的皮肤，跳动的脉搏，还有她藏在袖子里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那种真实的存在感，比任何敌人都更让他心慌意乱，也比任何幻境都更让他不知所措。

"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不知道是在责备自己刚才的失控，还是在掩饰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

月色如洗，桂影婆娑，夜风带着凉意。

杨诀独自立在院中，晚风撩起他尚未完全干透的发梢，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寒毒虽除，但心脉受损后的虚弱感仍未消退，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试图抵御这份夜凉。他正试图理清心中那团因刚才的慌乱而搅成一团的思绪，身后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杨师兄？"

风昼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看到杨诀这副独自吹风、背影萧索的样子，风昼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借着如水月光，他看清了杨诀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略显松散的衣襟，眉头一皱，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

"你怎么在这儿？脸色这么差……"风昼快步走近，伸手就要探他的额头，"寒毒还没好全就到处乱跑？是不是刚才又动用灵力了？要不要我叫颜述再来看看？"

杨诀偏头躲开风昼的手，动作有些生硬，甚至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无碍。"他声音低沉，目光看向别处，刻意避开风昼探究的视线，"只是屋里闷，出来透口气。"

风昼眯起眼，显然不信。他太了解杨诀了，这家伙要么窝在屋里练剑，要么守在人旁边寸步不离，哪会无缘无故半夜出来"透气"？更何况，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屋里传来颜述调侃的声音，再看杨诀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透口气？"风昼双手抱胸，围着他转了半圈，眼神锐利，"发生了什么事？"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越发探究起来："不对，你刚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出来时神色不对，现在又鬼鬼祟祟的……杨诀，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眼看风昼那张八卦的脸越凑越近，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甚至还要伸手扒拉他的衣领查看，杨诀知道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如果不给个"痛快"，今晚别想清净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按在断尘剑的剑柄上，抬眼直视风昼，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周身那股虚弱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剑意：

"说完了？"

手腕一抖，断尘剑出鞘三寸，寒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剑气激荡，甚至吹动了风昼额前的碎发，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切磋一场。"杨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剑尖斜指地面，"正好检验一下这几日的修炼成果。"

风昼脸上的探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刚才还凑得很近，此刻看着杨诀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再感受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剑意，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太清楚杨诀的脾气了，这家伙平时好说话，但一旦拔剑，那就是真的不准备讲道理了。

"咳……"风昼立刻后退半步，双手举过头顶，脸上的严肃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平日里求饶的笑脸，"那个，杨师兄，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特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