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故意的。”今宵在“真”字上落了重音。
一般人都会先抱歉说不是故意的,再附加真字说第二遍。
可今宵现在急得一步到位,可这么一说,更像欲盖弥彰了。
岑不晚把头低下去,半遮着眸子看下去,今宵的手还鼓在他胸前,一动不动。
两股暖流像是要一较高下,在争先恐后地节节攀升。
他本就发烧的身体现在更是滚烫,刚擦干的后背,此刻贴着暖炉,又闷出了一层热汗。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岑不晚抬手解开撑起的纽扣,好让今宵的手抽出来。
“我真的只想给你擦一下前面,但是我一只手够不着……”今宵见岑不晚解扣子,想的却是他肯定是误会了。
可不知该怎么解释,越不知道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以至于他都没感觉到手背上的衣服已经敞开。
“现在呢?”岑不晚眼眸从已袒露在外的手上转移到仅可用余光瞟到的身后人通红的耳朵上。
被打断话的今宵这才反应过来,手上的禁制已经解除,把手抽了回来的同时,整个人也从床上弹跳了下来。
这个过程并没有很久,可今宵却感觉像小时候偷偷去玩了一个漫长的漂流,紧张、刺激、又不能张扬的兴奋。
漫长到他以为粥都凉透了,“我去换一碗。”
说罢去端碗肚,却被烫的缩回了手。
偏被靠回了床头的岑不晚收进了眼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此刻的脸,依旧透红,但不是刚醒来时的红热了,而是血气外冒的红。
今宵的心跳得更忙碌了,他把毛巾丢给岑不晚,自己往门口走去。
“哥,粥没拿。”
今宵不知道岑不晚这句话是故意的还是为了配合他的上一句。但他更不想被岑不晚以为他是落荒而逃,于是解释说:“我去洗个手,刚出了汗。”
今宵不只洗了个手,还洗了把脸,为了不被看出来,特意细致的擦干了。
再回到岑不晚卧房的时候,他发现岑不晚起来过,找出了之前说的那套睡衣放到了床尾。
此刻,没力气端粥碗的手里正握着新手机。
他的手机早上随着他一起掉进海里泡了盐水,只是岑不晚还能修修再用,手机却寿终正寝了。
“我能用画册里的漫画当手机壳吗?”岑不晚晃了晃手机。
“哪张?”今宵试了下粥碗底,并不烫,便端了起来,坐到床边。
“每一张,我每天换着用。”
今宵拿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心也跟着停了一拍,瞬间侵袭来的愉悦动摇了蛰伏在心底的种子,冒芽之际,今宵又把那厚重的石板盖了上去。
聂鸣启说他是胆小鬼,他从前从不承认,但现在他就是不敢的胆小鬼。
不敢表现出来开心,怕给岑不晚希望。但又不敢彻底疏离,怕真的把岑不晚推到他们再也没有交集的位置上。
他总在若即若离中徘徊,他甚至想要是自己再年轻些就好了,那样奶奶也会再年轻些。
奶奶本是富家小姐,幼年在私塾,后来又在新式学校念书,接受了先锋的思想教育。只是后来时局波折,父母亲在混乱的流年里去世,爷爷才带着她逃荒到现在的聂家村安下家。
虽经历过动荡和波折,但在人情冷暖上,奶奶比常人都要更豁达开明。
要是奶奶再年轻些,身体再爽朗些,他一定会潜移默化地去影响奶奶,就像他当初被电影影响那样,他有信心,一定可以让奶奶接受的。
可现在,他不敢了。
尤其这次回家,奶奶明显精气神不如从前。
“最后一页不行。”今宵强装着面不改色,舀了勺粥递到岑不晚的嘴边,上次他喝醉,岑不晚就是这样喂他的。
岑不晚把嘴抿成一条线,迟迟不张嘴,只怔怔地看着今宵。
今宵还来不及注意到岑不晚的抗议,就打了一个大哈欠。肾上腺素退下后,他的睡意也席卷而来。但现在的睡意和之前躺床上的困意并不一样,现在他感觉是真的能立马睡着了。
岑不晚看着今宵眼底漾出来的两滴水花,只好把碗和勺都端了过来:“我自己喝,你去睡吧!”
“我还行,我等你喝完。”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岑不晚往旁边挪了挪,让今宵靠着床头等。
见岑不晚确实稳稳地端着碗,脸上气血也正常了些,今宵彻底撒了手。
只是这一靠,眼皮就沉沉地掉了下去,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