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航城之后,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岑不晚依旧叫他哥,依旧做饭。一起上班,一起训练,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跟家人视频,一起唤奶奶、妈妈。
可好像又不一样了。
他买的绷带,没给他缠,只发了个教程。
按压动作的手冷冰冰的,鼻息也再没漾上他的脖颈。
吕庭礼递的水,再没被抢,也没人帮拧瓶盖。
他眼神里再没有威压,就像李冉冉说的,熟了之后好像就不可怕了。
他买的酒,一直没有开封。
街舞更是谁都没再提,好像从来没提过一样。
漫展的日期越来越近,他们早已开始了套招动作的训练。
今宵练剑,岑不晚挽刀。
动漫里的每个动作,都要经今宵亲手打磨,对经典动作他早已熟记于心。
孙思武教会发力方式,今宵就能做出来,但岑不晚做得有些力不从心。
“今总监,你教教啊!”汪润康急得跳脚,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在两人的训练中获得灵感了。
今宵准备演示,岑不晚抢先说:“哥,你休息吧,我练的是刀。孙指导,麻烦你再教下。”
汪润康带着他的剧本走了,好几天都没再出现。
一周后,今宵和岑不晚被拉到一处丛林茂密的山涧,说要拍摄外景物料。
今宵看着专业的摄影团队、摄像设备还有一众场务,俨然是个剧组模样,不禁怀疑司机是不是走错片场了,李冉冉说就是这。
“拍外景照片要摄像机干嘛?”今宵问。
“拍花絮。”李冉冉答。
“花絮?我们又不是明星,拍照片要什么花絮?”
“额……主要是用来记录拍摄过程,查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进的。反正你们不用关注摄像机,当不存在就行。”
“这么多摄像机,费用岂不是比参漫展还贵了,咱们公司预算这么充足了吗?”
“吕总监私人人脉,友情价。”
今宵眯起眼睛看向李冉冉:“你怎么这么清楚,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这都是小道消息。于小婷还找我,我先去了。你们等会听摄影师安排,一字不准落!”
李冉冉没剧本的时候随心大小演,有剧本了,反而不知道怎么演,怎么看都错漏百出。
今宵静静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一眼不眨。
“好吧好吧!我坦白,汪主编不让我告诉你们,怕你们知道了反而表现得不自然。他想记录些你们平常自然而然的互动,再剪辑当漫展的宣传视频。”
今宵放了李冉冉离开。
整一上午,除了陌生的摄影团队人员,包括李冉冉在内的所有公司人员都凭空消失了,一个都看不到。
摄影团队专业,但也不近人情,对他俩的搭讪爱搭不理,他们俩只能形影不离,报团取暖。
他们的行动,一切都要听陌生的摄影团队吩咐,李冉冉交代过,但没说过这么严苛。
“凌川,你去哪?”摄影师怒气汹汹。
“我去个洗手间,现在不是中场休息嘛!”今宵才从休息凳上起身,就被唬了。
“你俩一起去! ”
“不要提衣摆,慢点走!”
摄影师嗓子挺好,大概练过狮子吼。
今宵无奈放缓脚步,放下雪白的长摆,由它与碎石浮尘摩擦。大夏天还要维持端方雅正,真是累。
再看岑不晚,今天这套服装就凉快多了,白色中衣微敞,胸肌线条若隐若现;红色外衫开敞,既不碍前行,又轻薄宽松。
“你们领导策划了什么?”今宵问岑不晚。
“不知道,最近部门同事都挺忙,经常外出。”岑不晚始终落在今宵半步之后。
“你不觉得今天的拍摄很奇怪吗?”今宵侧头放小步子,即便是拍日常互动,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躲开他们。
“觉得。”
“要不我们‘走丢’一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
上厕所是借口,溜跑才是目的。虽然不见李冉冉,但她肯定没走,就在附近。
“恐怕不行。”
“嗯?”
岑不晚指着天,说有无人机跟着他们。
这里是个影视基地,今宵一直以为是其他摄影组放的,因为整个上午他们的头顶一直都有嗡鸣。
想遁走都不行,两人只好折返继续拍摄。
“化妆师,补妆。”
话音未落,化妆师已经立在他们身前,补好妆,今宵看不见自己的妆容,但看得见岑不晚的妆容。
今宵无端想起岑不晚酒后的模样,脸颊上也是这样的红晕,目光也是这样的柔和。
“是妆!是妆!是妆!”今宵警告自己,脸颊还是不自控的烫起来,还好妆容厚重,应该显不出来。
场景换到了古色古香的木屋室内,檀香缭绕,静谧幽深。
摄影师吩咐今宵坐到书案前温书,岑不晚俯身将一盘西瓜放到茶案上。
本就宽松微敞的中衣垂下,今宵的角度,中衣之下一览无遗,润透紧致的白玉肌上覆着一层薄雾,毛茸茸的。心口处白雾汇聚成滴,顺着凹陷处缓缓滑下,拉出一条潮湿的水痕。
“对视!定住!”摄影师言简意赅。
闪光灯“倏”地亮起,白得刺眼,晃得眉眼紧锁。
岑不晚抬起薄如纱的宽敞红袖挡住光的来向。
闪光灯“倏倏倏倏”地狂亮。
“哇!”大屏显示器后异口同声惊呼一片,“出神图了!”
红纱之后,一高一低、一俯一仰的两张如雕塑般的侧脸息息相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