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后浓雾逐渐变淡,一缕缕薄光透过树枝照进悬崖底部。
江微云和孙换池将崖底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发现沈言的身影。
可张满月的人亦未寻到沈言,他到底会在哪里呢?
两人寻了半日,孙换池猜测道:“会不会沈言已经先离开了。”
江微云却觉得可能性不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还能离开吗?”
孙换池:“或许是有人救了他。况且我们已经将这里寻了个遍,继续待着没有意义,眼下若是想找他,只有一个线索。”
江微云:“你说那条河?”
孙换池:“嗯,这里的悬崖笔直如削,寸草不生,想再爬上去是不可能的。崖底又没有其他出口,想出去只能顺着唯一的河流而下。”
江微云点点头:“那我们先去河边看看吧。”
崖底的河流并不湍急,人光着脚都能淌过去,江微云和孙换池走到河边时已接近午时。
“走吧。”孙换池说着,走在江微云身前,两人一同往下游走去。
潺潺的流水慢慢汇聚变宽,经过沼泽和雨林以后,已有奔流之势。江微云和孙换池经过一整日的跋涉,终于在河岸边见到袅袅炊烟。
江微云抹去额头上的薄汗,对孙换池道:“我们去那个村子里打听一下吧。”
孙换池点头:“正有此意。”
这个村子不算大,一眼就能将全村收尽眼底,村口的古树旁,四方村三个大字赫然刻于石碑之上。
江微云和孙换池刚走进村里便撞见一群玩耍的小孩。
“你们是谁?来干嘛的?”为首的那个男童稚声问。
江微云弯腰与男童视线持平,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最近你们村子里有没有来过一个高大的哥哥?”
“没有。”
“没有。”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回答道。
江微云眉眼稍垂,又问道:“那你们村子近日可有其他人来过?”
那群小孩再次异口同声道:“没有。”
孙换池叹一声气,道:“看来他没来这里,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两人转身,走出村子。
那群小孩见江微云和孙换池走远,立刻齐齐往村子里面跑去。
孙换池眼角一瞥,道:“小孩就是好骗,三两句话就上钩了。”
四方村是出悬崖后的第一个村庄,张满月他们不可能不进去查探的,可刚才他们却道最近没有人来过,明显是说谎了。
江微云:“快跟上他们吧。”
几个小孩来到村子的后方,跑进一个篱笆围起的院子之中,争先恐后道:“清黎姐姐,刚才有人来寻白衣哥哥,被我们给打发走了。”
孟清黎从怀中掏出一把糖递给他们,表扬道:“做的好,以后不管谁来问都这样说。”
几个小孩领到糖,又跑去其他地方玩耍,庭院中,黑色的药罐发出滋滋的响声。
孟清黎将药汁倒进碗里,又找出一些纱布和药膏,一并放入托盘之中,端着托盘往后院走去。
后院一共有两间房,孟清黎走进左边那间,柔声道:“钟公子,该喝药了。”
沈言端坐于床上,身上的外衣已经褪下,只穿着一层里衣。
他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盘之上,声音低沉温和:“多谢孟姑娘。”
为了防不测,沈言在孟清黎寻问他的名字时报的是钟峋。
孟清黎坐到床边,将药递给沈言,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钟公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从山顶跌入悬崖,竟然还能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真是福大命大。”
沈言那日跳崖只是不想落在张满月的手中,他也未曾料到自己竟然还能捡回一条命。
孟清黎看了一眼沈言手腕上的伤口,主动道:“沈公子,我帮你换药吧。”
沈言稍往里挪一寸,道:“不劳烦姑娘,在下自己来就行了。”
孟清黎手都伸出去了,听到沈言的话,又缓缓收回袖中,罢了,日后有的是机会。
“对了,今日又有人来寻你了,我让村里的小孩把他们打发走了。”
沈言:“姑娘可知来寻我的是何人?”
孟清黎还没来得及回答,房中突然多出两个身影。
江微云见到沈言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失而复得的喜悦漫过心头,她几乎是飞奔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间。
熟悉的触感再次入怀,沈言心中亦是一软,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孟清黎起身离开床边,面色有些尴尬,原来她看中的俊俏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也不知道刚才她想轻薄他有没有被他的心上人看到。
见沈言安然无恙,孙换池终于松下心中的弦,他给沈言递去一个眼神,又对孟清黎道:“姑娘,我们是钟峋的朋友,不如我们出去谈谈?”
孟清黎点点头,随孙换池离开了房内。
日光沿着屋檐洒下,孙换池特意走到桂花树下,对孟清黎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钟峋一定会好好报答姑娘的。”
孟清黎却道:“救命之恩谈不上,举手之劳罢了。”
孙换池还道孟清黎在为刚才想轻薄沈言的事不好意思呢,于是安慰道:“姑娘此言差矣,你把钟峋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又替他煎药疗伤,完全可称得上救了他一命。”
孟清黎却反问道:“村口很远吗?”
孙换池:“村口?不是断崖山?”
孟清黎:“我没事去断崖山干嘛,我是在村口遇到他的。”
两日前,一帮人莫名其妙地来到四方村,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他们进村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男子。
村民们都说没见过,可他们却不信,于是把村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一番,最后什么都没搜到,才离开村子。
他们离开后不久,孟清黎去村外的河边取水,沈言出现在她的身前。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刚才那群人找的就是眼前之人。
那时沈言已浑身带伤,特别是腿上那一箭,伤口没及时处理,已经溃烂,他从崖底醒来后能一路沿着河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他知道张满月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于是发现村庄后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了半日,等张满月他们先进去搜查一番后他才出现。
孟清黎见沈言长得俊俏,想着结个善缘,便带他回家了。
屋内,江微云抱了沈言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轻轻松开他,问道:“你身上是不是有伤?”
沈言目光如常:“都是小伤,无妨。”
江微云轻轻掀开他的里衣,眼眶顿时又红了不少,沈言指尖拂上她的眼角,安慰道:“皮外伤罢了,很快就会好的。”
江微云轻嗔道:“那你没事了怎么不设法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