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头望去,竟然是齐肃齐大人的贴身护卫。
护卫行至永遇甜水铺,翻身下马,快步行至沈言身前,禀告道:“沈大人,投毒之人有线索了,我家大人请您速去官府商议。”
沈言眼神一凛,道:“你且细说。”
那护卫看着一眼周围,示意沈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言转眼看向江微云,江微云温然浅笑:“你先去忙正事吧。”
铺子深处,两碗甜水尚且还在调制,沈言起身对江微云道:“事出紧急,改日我陪你再来一次。”说罢,他翻身上马,疾速往官府赶去。
好一会儿,老板端上两碗调制好的竹影浮香,却不见刚才的男子,他问道:“姑娘,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呢?”
江微云看向身旁空荡的位置,道:“他有事先走了。”
不多时,沈言已赶到官府的大门。
齐肃在内堂来回踱步许久,见到沈言的身影时,赶紧禀告道:“大人,刚才有人趁官兵交接的功夫往一口水井里下毒,官兵已按照您的吩咐,按兵不动,悄悄地跟上了那人。”
沈言这些日子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早已想出办法。
他先派人暗中看守着每口水井,又命明面上看守的官兵时不时露出一些短暂的交接空白期。若投毒之人还不死心,那他们能做的就是亲自到水井边下毒。
果然,这才不过几日,他们又想卷土从来。
沈言:“目前如何?”
齐肃回道:“那人刚出城,往北边去了。”
眼下抚琴和锦簇都派去保护江宜年他们了,沈言只得道:“派些精锐随我跟上投毒之人,你留在城中,密切观注每口水井的情况。”
齐肃领命道:“尊大人旨意。”
跟踪不宜人多,沈言只带了数名精锐随行,他们出城后顺着暗探留下的记号,一路往北而去,半日后,他们在断崖山底追上了暗探。
日落时分,所有人都回到了观澜水榭,却不见沈言的身影。
孙换池好奇问道:“阿江,沈言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江微云将今日之事告诉众人:“他带人出城追查投毒之人了,齐大人刚收到沈言传回来的消息,他们进了断崖山。”
孙换池:“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心不在焉的。”
江微云正想反驳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的确有些担心沈言。
乔敛看出她的担忧,安慰道:“你放心吧,沈兄吉人自有天相,况且此次只是探探幕后之人的老巢,又不会动手,不会有事的。”
江微云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难免担心。
孙换池:“你放心吧,最早今晚最迟明天,保准你能见到沈言。”
话音刚落,前院响起一阵敲门声。
“你看,说不定就是沈言回来了。”孙换池边说边走到前院。
可门打开以后却不是沈言,而是这几日与孙换池一起去邻镇帮忙的人。
孙换池:“李兄魏兄,你们怎么来了?”
李青霜道:“孙兄,小弟有一事前来相助。”
孙换池:“怎么了?慢慢说。”
李青霜:“适才我收到村里亲戚的求助信,说是他们村里至今没有太医去解治时疫,如今城里别说太医了,就连一个大夫都没有,我想着孙兄也算半个大夫了,因此才斗胆想请孙兄随我走一趟。”
孙换池听到这话不由一惊,沈言早就安排好各个太医搭配一名楚棠的大夫每日去周边村庄替村民解疫,难道有什么地方落下了?
他问道:“你亲戚是哪个村的?”
李青霜:“花田村,这个村子离楚棠较远,想来是被落下了。”
孙换池:“那你稍等,我进去说一声,拿点药物,立刻随你前去。”
李青霜不住感激道:“多谢孙兄,孙兄的大恩大德小弟永记在心。”
孙换池进屋后向江微云等人说明情况,拿上药便急着和李青霜上路,片刻间,观澜水榭又少了一个人。
砒霜的毒性十分剧烈,加之错误用药会加速毒性的蔓延,是以孙换池不敢耽误片刻,拿上药物便和李青霜他们一起往花田村赶去。
月色初上,几人已经赶了一半的路。
李青霜见众人都有些累了,提议道:“我们先休息片刻吧。”
刚坐下,孙换池又打听道:“李兄,你也是花田村的人吗?”
李青霜道:“正是,我从小在花田村长大,一大家族都在村子里,前几年机缘巧合之下才在楚棠安了家。”
孙换池:“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兄如此心急。这样,我去方便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就立刻上路。”
李青霜:“多谢孙兄体谅。”
晚风拂过高高的杂草丛,好一会儿,李青霜等人还没等到孙换池回来。
李青霜神色有些不安,起身四处张望道:“孙兄,你好了吗?”
四面八方没有一丝回声传来。
李青霜示意身旁几人一眼,几人立刻起身往周围探去,直到把周围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孙换池的身影。
李青霜褪下之前唯唯诺诺的神色,眼神骤然变狠,竟然让孙换池给跑了,这下没法交差了。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送他上路。
“全力搜索!杀不了他,我们都活不成!”
而孙换池,早就跑到几里开外的地方了。
自从出城后他便觉得十分古怪,之前在地图上找寻线索时他便将楚棠大大小小的地方全都记在脑子里,他们前进的方向根本不是花田村的方向。
于是他轻轻试探了李青霜一番。
虽刻意遮掩,但孙换池仍能听出李青霜的南方口音,可他却说自己是在花田村长大的。
他们一行人应该都是一伙的,他自己吃了人少的亏,不宜硬斗,于是他便编了个理由,逃为上策。
不知为何,孙换池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还有什么事等待着他们。
月升高空之时,沈言等人终于跟踪投毒者来到他的目的地。
断崖山的山顶。
那人面前便是万丈深渊。
“大人,他看起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沈言身旁的人低声道。
沈言望向悬崖边,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为何碰面会特意选在悬崖边上?
若非必要,岂不多此一举?
他正想着这事,悬崖边的人突然转身,一枚细镖直直往沈言他们方向飞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言猛然推开身边的人,细镖从他身旁划过。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藏了。
沈言跃至悬崖边,拔剑对着下毒之人,问道:“你是什么人?幕后主使是谁?”
那人轻笑道:“沈大人,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啊。”
这时,一直跟着沈言的人也跟了上来,可他们的剑锋却全对向了他。
沈言望向那名暗探,问道:“你是故意引我来此处的?给楚棠下毒的人是齐肃?”
这些人都是齐肃派给他的,做不了一点假。
那个暗探道:“知道了也没用,反正你今日便会死在这里!”说罢,他们齐齐举剑刺向沈言。
不过两三招,沈言便认出这几人的路数,竟然和那日楚棠城外追杀叶灼原和江宜年的人是一伙的。
难道宋家还和楚棠之事有牵扯吗?
沈言剑锋抵过身前的袭击,反身凌空跃起,一脚踢中身后之人的胸膛,将他踢飞数尺。
剩下的人举剑向沈言围拢,想从四方一道围攻他,沈言身形一旋,脚尖落于交叉的剑尖之间,而后侧身抹过两人脖子,安全停落在悬崖边上。
山风呼啸而至,卷起沈言的衣袂,余下的人还道他们占了优势,这才将沈言逼到至了悬崖边,于是纷纷举剑攻来。
沈言的身影穿梭在剑影之中,他出招虽少,却招招致命,不过几个来回刺客就纷纷倒地,能勉强站立的仅剩下两三人。
沈言:“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若此刻愿意投降,我保你们不死。”
那两三人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毅然地举起手中的剑,誓要与沈言拼个你死我活。
沈言:“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当别人的死士吗?只要你们肯招出背后之人,我可以帮你们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沈大人,你还是那么善良啊。”
山林之中,一个女声悠悠传出。
沈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声音好熟悉。
果然,张满月慢慢走出藏身的树干,走到沈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