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注视地图良久,亦寻不出一点线索。
天色见晚,三人回到观澜水榭,沈言径直便回房间。他觉得这条思路并没有错,只是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需要好好找出其中所在。
深夜,沈言依旧立于案前。
地图上的那些点不停在他脑海中重现,他闭上双眼,想抓住其中的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传入他的耳中。
“沈言,你睡了吗?”
沈言闻声,走到门前,轻轻打开房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江微云示意一眼手上的木盘,“你今晚还没吃饭吧?不饿吗?”
沈言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进来。”
江微云把莲子粥放到桌上,道:“趁热喝吧。”
沈言拿起碗,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微云身上。
难得抓住一点头绪,江微云不想轻易错过,因此即便来给沈言送吃食,她心中也念着这件事。
沈言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江微云:“我在想季亭深……”
沈言愣了一下,江微云继续道:“他并不知道郭大夫被害一事,却能一瞬就把病患情况和地图对上,正是因为他是太医。我们参不悟其中的联系,会不会是因为自身的局限。”
不觉间沈言已靠向江微云,江微云说完自己的猜测才发现沈言距她不过咫尺之厘。
“怎么了?”江微云问。
沈言眉宇轻沉,一直凝视着江微云的唇畔,虽然只吻过一次,但他还记得这唇间是什么滋味。
“我在想你说的话。”沈言的喉结轻动,话音带上一丝低沉:“此前我便在想,为什么郭大夫能参透的事我们却束手无策,经你提醒我终于明白了,是因为我们不够了解楚棠。”
纵然江微云从小在这里长大,可涉及到细枝末节的事,她也知之甚少。
也许他们应该寻求其他的帮助。
江微云点头:“和我想的一样,明日我们便按照傍晚想出的那些线索,一一去找专人辨别。”
沈言:“嗯。”
江微云:“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伸手揽住。
沈言像她倚在自己怀中那般,轻轻倚靠在她的肩上,道:“好累,靠会儿。”
温热的呼吸扫过白皙的颈侧,江微云静静感受着清凉的味道沾染到自己颈窝,良久,沈言忽然偏过头,在她的颈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微云全身一僵,酥落的痒意游于颈间,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这撩人的触碰。
可才动半寸,腰间的手臂已攀上她的后颈,没给她留任何躲避的空间。“不要躲。”沈言低声沙哑道,温热的唇又贴上肌肤。
厮磨数息,沈言才不情愿地放开江微云,他温柔地道歉:“一时情难自禁,冒犯了。”
江微云嗡声道:“才不是一时,当我看不出吗?”
沈言却没反驳,而是诚实道:“你说的对,的确不止一时。”
烛光之下,江微云脸色不住泛红,最后轻骂一句:“以前真是瞎了眼,没能看出你这些坏心思。”
沈言:“是沈某唐突了,那我们这算是定情了吗?”
江微云站起身:“自然不算,谁家定情是这样的?”
沈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刚想说那也无妨,他可以再等。
江微云却接着道:“再怎么也要等时疫之事了结吧。”说罢,她快步离开了沈言的房间。
良久,沈言轻笑一声。
第二日清晨,所有太医都被召至议事堂。
原本昨日就劳累了一整天,今早还不能休息,大部分太医都拖着步子,想着能晚片刻便晚片刻。
人群中,季亭深却一直没等到韩首医。
原本他昨晚回到官府便想请韩首医看看那副地图,可韩首医却道自己尚未歇息好,让他明日再来。
所有太医都走完后,季亭深走到韩墨的房门外,轻轻扣响门扉。
“谁?”韩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季亭深:“韩首医,晚辈季亭深。”
韩墨:“何事?”
季亭深:“适才沈大人传召太医们去议事堂,晚辈怕韩首医没得到消息。”
房间里安静片刻,韩墨打开门,意味深长地看向季亭深。
季亭深:“韩首医,晚辈有何不妥吗?”
韩墨:“季太医,你入朝为官多久了?”
季亭深:“两年。”
韩墨:“那你可知沈大人是什么人?”
季亭深:“沈大人任职于监察司,是此次救疫的钦差大臣。”
韩墨:“他身边又有何人?”
季亭深思索片刻:“您说的是江姑娘和孙公子吗?”
这两人在凛褚颇有名气,季亭深也曾听说过,可昨日一见,他二人却似乎并非传言中的那般不堪,相反,他认为他们二人都是可交之人。
韩墨:“年轻人,为官可不是空有腔热血就能行的,其中之道你还得多学学。去禀告沈大人,我因长途跋涉,感染了风寒,眼下无法下床。”
季亭深轻愣一瞬,回应道:“遵韩首医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