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舟赶紧咳了两声,尴尬道:“两位,等会儿回房再黏糊行吗?当我面吃嘴子不合适。”
陆晚晚脸腾一下红了,扬手作势要打:“说什么呢?再胡咧咧,我请你吃嘴巴子。”
哪吒也适时飞过去一记眼刀,凉嗖嗖的。
王念舟不敢造次,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一番插科打诨,沉重氛围被冲淡了不少。
是夜。
王念舟整理心神,独自去往相府求见姜子牙。
姜子牙埋首阅览军报,见这个完全放养的弟子深夜前来,不禁捋须问道:“念舟,夜色已深,所谓何事?”
王念舟一揖到底:“弟子今夜前来,有一事禀明师父。白日里城头观战,弟子对邓婵玉心生爱慕。斗胆恳请师父,遣使者代为提亲。”
姜子牙手中竹简一顿,眉头立时锁紧。
“胡闹!你可知如今是何光景?两军刀兵相向,贸然前去敌营求娶女将,必遭折辱。师父知你少年慕色,然不可将私情搅进军国大事。”
“弟子不敢蒙蔽师父。”王念舟坦然道,“弟子确有私心,但婚事若成,于伐纣大事亦是有利。邓婵玉乃邓九公掌上明珠,若此女来至,其父不久也是周臣。”
最后一句话,原著里是惧留孙对姜子牙说的,姜子牙听了很是心动,派散宜生前去提亲。散宜生也争气,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竟真的说动了邓九公嫁女。虽然邓九公本意是想伺机将姜子牙等人一网打尽,结果却是周营将计就计,致邓婵玉被劫,与人成了真夫妻。
此时,姜子牙亦是手指轻叩击案几,陷入沉思。
他本就有意招降邓九公,只苦于无有良策。若真能用姻亲化解恶战,委实值得一试。
半晌,他缓缓开口:“你之道理为师听明白了。然邓九公心思难测,未必肯应允。我可遣人同你走上一遭,余下的你当心中有数。若是遭到羞辱或是……你可担得住这份后果?”
王念舟躬身一拜:“弟子明白,无论结果如何,弟子一力承担。”
次日,邓婵玉又来叫阵。
黄天化冷不丁对哪吒道:“不过一年轻女将,你擒她不住,难道还杀她不得?莫不是见色心动,手下留情?”
哪吒怒之,正要说话,黄天化又对姜子牙道:“弟子愿去会她一会。”
姜子牙捋了捋须,叮嘱他:“不必下死手,她日后或至我周营为将。”
黄天化一惊。口中称是,心里却想:哪吒昨日留手,莫非正因如此?
跨上玉麒麟正欲催行,哪吒喊住他,不知自何处掏出一副怪模怪样的物什递来:“此物名为护目镜,你且戴上。一则护目,二则可挡五光石放射之豪光。”
黄天化睨他一眼,横看不爽、竖看不爽,没接,顾自走了。
哪吒也不追赶。
陆晚晚让他将此物交于黄天化,免他皮肉之苦。他交了,是黄天化自己不接的,回头如原著一般脸着重伤,掩面遽回,可怪不得他。
果然,黄天化败了,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哪吒未曾嘲笑,只作无事发生。黄天化见了,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当真不如他。
再过一日,邓婵玉复来请战。
杨戬对龙须虎道:“师兄可愿挫一挫此女锐气?我为你掠阵。”
龙须虎点头。
姜子牙问是否需要护目镜,二人皆拒了。龙须虎身形巨大,那护目镜对他而言小得可怜,委实用不上;杨戬有□□玄功傍身,半点不惧五光石偷袭。
交手时,龙须虎避之不及,被五光石打伤了颈子,杨戬赶来救援,祭出哮天犬咬伤了邓婵玉的脖子。
王念舟这厢得知邓婵玉负伤败退,立时坐不住了,急急到姜子牙跟前求药。
姜子牙这回非但没斥他胡闹,反而真个赐下伤药,还着散宜生随他往商营走一遭。
散宜生得知自己此番的任务,是替王念舟向邓婵玉求亲时,脸上满是错愕,眉宇间全是费解。但他什么也没说,从善如流,随同心急如焚的王念舟动身奔赴商营。
而事实上,王念舟之所以火烧屁股一般,一则记挂邓婵玉,忧心她伤重受苦;二则是知晓土行孙押粮归来,会借疗伤之机博取邓家父女好感。决心要抢在他卖人情之前,带着西岐的药物登门,增加提亲筹码。
另一边,邓九公父女伤处疼痛非常,苦不堪言,忽闻军政官来报:“岐周差上大夫有事求见。”
邓九公想也不想便道:“不见!两国正当争战之秋,岂容他入营惑乱军心?”
先行官太鸾却上前一步,低声道:“元帅且慢。不妨让他进来,且看他待如何。亦可趁机一探姜子牙虚实。”
邓九公沉吟半晌,觉得此言有理,便道:“也罢,传他进来。”
二人入营,散宜生同邓九公一番表面寒暄,待问到所来何事时,王念舟站出来:“元帅,此番只为送上疗伤良药。”
邓九公闻言,面色一沉,连连摆手拒绝:“两军对敌,刀兵相见,尔等何故送来药物?莫不是藏有诡计,休要诓我!”
王念舟拱手回道:“阵前交锋,各为其主,乃是将士本分。然沙场之上,不论敌我,负伤受痛皆是可怜。元帅父女遭创,某心中有所感触,故此携药前来,只为缓解伤痛,别无他想。”
邓九公眉头紧锁,依旧不愿接受。
正僵持着,帐后奔出一名神色慌张的侍女:“元帅!不好了!小姐浑身灼热难消,伤处红肿不堪,已是昏昏沉沉!”
邓九公闻言,面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案上的青铜觚被带得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