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毫无作用。

“你疯了吗？”她问他，“那是邓婵玉！邓婵玉你知道吗？她、她……”

“我知道。”王念舟平静地打断她。

陆晚晚愣住。

“我知道她是邓九公的女儿，近战武器是双刀，暗器是五光石。原著里她被迫嫁给了土行孙，在渑池之战里被高兰英以太阳神针刺瞎双眼，斩于马下。最终，封神台上获封六合星。”

他顿了顿，看向陆晚晚。

“这些，我都知道。”

陆晚晚竟一时无言。王念舟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太认真太平静，仿佛心里早已有所决断。

“那你……那你为什么还要……”

“陆晚晚。”王念舟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她，“我也想有个家。”

陆晚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原来他不是扛住了，他只是从来没在人前显露过脆弱。

“对不起，”她的声音里带上歉疚，“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什么？”王念舟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茧子，“说我妈为了甩掉我爸，不惜爆出我不堪的身世，让我觉得很是受伤？说我觉得孤单寂寞冷，晚上连做梦都梦不到一个热炕头？”

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男子汉大丈夫，说这些……矫情。”

陆晚晚眼眶一热，忙抬头看天。半晌，道：“只能是她吗？”

王念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但我很确定我喜欢她，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爱人。”

陆晚晚抿了抿唇：“可她的名字在封神榜上，她注定……”

王念舟再次出声打断：“我可以陪她。”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陆晚晚又惊又怒，“就算你愿意舍命相陪，她死后封神，你死后封什么？封棺？”

王念舟头脑一热：“那我也上封神榜！”

一室陡然死寂。

他激动起来，似是突然醒悟了什么：“对，我也上封神榜！死后既不离邓婵玉左右，又有无尽寿元可以等待与老王重逢。”

陆晚晚不知道这样的念头是话赶话赶出来的，还是一直深藏在他心底，但她不得不泼上一盆冷水。

“你以为上封神榜跟上市场买大白菜一样轻松？想上就上？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提前定好的。文王的儿子，战死了一堆，最后上榜的也没几个。你凭什么上？”

王念舟说不出话。

陆晚晚见状，情绪反倒泄了几分，不由放缓了语气道：“退一万步说，就算能上榜，封神后什么情况你知道？什么夫妻不相离、父子待重逢，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象，若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呢？”

她停了一下，似有犹豫，但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夫妻天各一边，相见难相守，你能接受？王总与你不在一个时空，再见无期，你能接受？”

王念舟彻底沉默。

陆晚晚松了口气，以为总算把他劝住了。

不料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斩钉截铁道：“我能。所有的可能性，我都能接受。所以……”

他看向陆晚晚，慢慢吐出两个字：“帮我。”

陆晚晚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传来动静。

哪吒回来了！

俊脸完好无损，连道擦伤都没有。

知道邓婵玉日后会是同袍，他手下留了情，避过五色石便罢，没往狠里打。不过那五色石当真是……若非护目镜过滤了部分豪光，他还真的未必能准确避开偷袭。

甫要开口，忽见面前二人神色似有不对，当即蹙眉：“如何这副情态？”

王念舟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不躲不闪，对着哪吒上去就是一通竹筒倒豆子。

哪吒听完，神色淡淡，只说了句：“既想好了，那便去做吧。”

王念舟：“……”

啊这……小孩哥，你这态度对吗？！非但不斥我荒谬、异想天开，竟……支持我？

陆晚晚更是傻了眼。

王念舟说的时候，她甚至在心里替哪吒想好了反对的话术，及配套表情，没想到，他居然投了赞成票。

哪吒对陆晚晚道：“勇追所求，并能承其后果，无有不妥。你拦他，是怕他送命。可你当初重返这动荡的世界时，可知自己将会面对甚么？你既有勇气，又为何觉得他没有？”

陆晚晚不在这几年，他按部就班地活着，外人看来一切如常，唯有他自己知道心是如何的荒芜。故此，王念舟的执念，他懂。

陆晚晚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凿了一下，闷痛而震颤：“哪吒……”

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四目相对，目光逐渐变软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