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暄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将腰间的储物袋取下,手探进去翻找一番,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内心处不断泛起寒意,直到身体不受控地发抖,手里的储物袋脱落径直掉落在地。
下一秒他像是站不稳一般,脚步踉跄着抬手死死抓着门沿稳住身体,手上青筋暴起。
原来,原来昨夜不是梦,他竟被对方控制了身体,甚至亲自将这装着怨灵的葫芦交到对方手上。
“师兄!”林洛梓上前扶住对方,语气慌乱,“你怎么了。”
邬暄苦笑一声,整个人陷入极度的自责里,再次抬起眼时,眼底全是懊恼和自责,“师妹,那装着怨灵的葫芦,此刻在孤城城主的手里。”
林洛梓瞬间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师兄你的储物袋被设下了封印,除了你没人能解开。”
这储物袋怎么会落到孤城城主的手中,除非,除非邬暄被对方控制了心神。
“思羽他已被城主附身。”邬暄艰难说出这句话,本就白皙的脸已血色全无。
是他大意了。
林洛梓顿时怔在原地,怪不得,怪不得。师兄不会对季思羽设防,加上他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对方才能不动声色拿走这葫芦。
她的房间明明就在邬暄的隔壁,可她却一点都没发觉,昨夜,师兄该是何等的凶险。
想到这,林洛梓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抱住邬暄,将脑袋埋在对方胸口,哽咽开口,“师兄,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他的身体遭受重创,正是虚弱的时候,她应该一步不离守着师兄。她不敢细想,如果那城主昨夜便痛下杀手,那么此刻她看到的,便是邬暄冰冷的尸体!
邬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抬起手轻轻拍着林洛梓的后背,宽声道:“师妹,你不必自责,这种情况谁也没有预料到,不是吗。”
林洛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一滴一滴浸入邬暄的衣服,这眼泪像是有实质性一般,滴入邬暄那颗始终平静如波的心脏。
他蓦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张嘴想说些什么,嘴唇蠕动半晌却还是作罢。
林洛梓从他身上起来,眼眶泛红,眼神却执拗看着他,“师兄,我喜……”
邬暄出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师妹,我们去外头看看这青山镇的情况吧。”
说着,便擦着林洛梓的肩膀走出门外,可林洛梓却在此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浓重的鼻声之下,是她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她再也顾不得任何,脱口而出,“师兄,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之前便喜欢你。”
邬暄微微叹了一口气,淡声开口,“师妹,我只当没听你说过这话。”
他这一生追求自己的道,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师兄,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有一丝喜欢吗?”林洛梓怔怔地看着他,可邬暄留给自己的只有一道背影。
他不肯看向自己,他毫不留情戳破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幻想。
“师妹,我心中只有我的道。”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亦或者说,他喜欢这天下众生,因此任何人在他眼中,并无区别。
“那我呢?这些年来,我总以为我于你而言是不一样的。”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成为圣仙门口中的天之骄子,这些年以来,她不肯懈怠半分,始终紧紧跟随着邬暄的脚步,可如今对方却跟她说,她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师妹,我始终认为,你是了解我的。”说完这句话,邬暄不再出声,轻扯过自己的衣袖抬脚离开。
林洛梓宛若被定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是啊,她最是了解邬暄,不是吗?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从未有过半分不同,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恪守孝道之下,并无半分私心。
所以呢,这些年他对自己的照顾,也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他爱着她,一如他爱着天下众生,两者并无任何不同。
他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可这也不能证明他喜欢她,因为他可以为了任何人去死。
一直以来,她从来不敢奢求邬暄能喜欢自己,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会将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深埋于心底,可当她听到邬暄有生命危险时,她那颗死寂的心还是动摇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再不说,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邬暄还没走到田家大门,远远地便看到一群人围在大门前,到处搬着重物堵着门口。
田升同样站在这群人里,指挥着小厮拿来东西将门口堵住,一大群人脸色慌乱动作间却有序配合着,拼死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邬暄抬步走上前,看着田升默默说道:“田老板,这些东西拦不住那些怨灵。”
他们能穿墙而来,漂浮在半空,眼前的这些东西,不能阻拦他们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