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把剑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再说一声是妖怪所杀，反正……杀都杀了，你又张不了嘴，我一个除妖师的话，他们不信吗？”

二人被陆寻止这种轻飘飘的样子吓得退后几步，他们绕着墙，然后移到门边，说道：“走，遇见个疯子。”

临走时二人还瞪了闻有福一眼。

“真是个狠人。”

江临风看着泰然自若的江临风，不禁点点头感慨道。

看事情解决了，陆寻止也没跟剩下三人多说，转身便走了。

突然来的这出把江临风兴致也搞没了，不过，他依旧挤出笑容，对着邱越和闻有福说道：“走，我们去吃饭。”

“算了……我今天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闻有福摆摆手要走。

江临风看他脸色不好，便也没有多留。

“邱越……”他又看着眼前女子，欲说还休。

没想到，邱越竟然答应了，她的声音一如往常：“快请我吃饭吧，我饿了。”

“好！”

……

餐桌上，邱越一直没主动说话，江临风突然有点忧郁，他开口道：“我小时候很可爱。”

邱越笑了一声。

“真的，你要见到了我……”

他又很小声地继续说道：“你会喜欢我的……”

“我听到了。”

“哎呀~”

江临风好不意思地笑了笑，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道：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母亲都很爱我，他们很喜欢打扮我，每天把我打扮得特别好看。”

“后来有一天，他们带我去街上买花，结果我走丢了，一个坏人把我卖到那种地方，还好那人不聪明，他前脚走我后脚就逃了出来，但那时太小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逃出后，我又被人带到长安附近的一个小城，他们让我干苦力活，我之前在家都没干过活，去了那里搬砖也慢，挖地也慢，每天都被打。”

“后来我被打得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姓江，在一年后的一个夜晚，我又逃了出来。我的家不在长安，天决国太大了，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我的家了，所以我就走上了苍梧山，当了除妖师。”

“当了除妖师后，我还是喜欢打扮自己，这会让我觉得，我的生活充满希望，我依旧是当初那个能找到家的孩子。”

江临风的眼中流出了泪，不过他不想让邱越发现，于是压住悲伤的语气，尽可能平和地说完这些话。

邱越也不吃饭，也不多说，沉默如往日。

她虽是冷漠的性子，却长了张十分柔和脸，唇色是淡胭脂般的朱红，墨发未束，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绝。

她着一身青色宽衫，衣襟处绣着几枝黄蓝相间的淡色花影，仿佛带着一身未凉的月光，细看又发现其中似乎有点藏着半盏春日。

她看上去很温暖，所以刚开始来长安的时候，江临风总肆无忌惮地跟着她，时间长了，发现她竟真的不爱说话，少年倒也习惯了。

江临风靠近少女，认真地说道：“所以邱越，你相信我，我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不男不女的人，我是你口中的人，我很勇敢。”

邱越嘴角勾起了笑：“不管你是哪种我都能接受呀，我可看不见。”

“你心里的想法很重要，我怕你心里对我有意见。”

几秒后，邱越道：“没意见。”

闻言，江临风立马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依旧很完美。”

“……你在我心里一直没有完美过。”

江临风摇了摇头，把筷子伸进邱越碗里，然后夹了一点菜道：“好吧，我愿意接受我在你心里的这个事实。”

“……”

“邱越，你应该换一个粉布蒙眼的，这和你更相配。”

“不觉得。”

“你看我这样一个荷花般的男子，衣服也是粉色的，和你特别相衬。”

“对我来说都一样。”

“世间万物都有它自己的颜色，你静下心来感受感受，就像风，风也是有颜色的，你可别不信……”

江临风絮絮叨叨，邱越冷冷默默。

……

夜晚，闻有福回到南方府邸时，一个打扮富贵的公子站在他门前徘徊。

他看清了那人的长相，转身要跑。

男子看见了，他喊道：“闻有福。”

闻有福停下了脚步，然后有些局促不安地走了过去。

男子率先开口：“我听说你来长安当除妖师了。”

有福点了点头。

“我是来道歉的，儿时做了很多欺负你的事，我现在想起来依旧感到很愧疚，还以为一辈子都没法再道歉了，还好你来了长安。”

闻有福有些怔住，他用空洞的眼睛看着眼前男子。

“那时候看他们欺负你，我一直无动于衷，我看他们笑，虽然不知道为何要笑，也跟着一起。直到有一天，发现你再也不来学堂了，我就有些后悔了，都是我们欺负你，把你欺负的上不了学。”

闻有福低着头，哑声道：“我没来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谢谢你来给我道歉，没事的，我不在乎了，你可以放心了。”

“可我那时很过分，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好像做什么都太迟了，你会觉得我……我相当虚伪吗？”

闻有福摇了摇头，老实道：“不会，我很高兴你变成了一个好人，因为就算你现在是坏人我也无能为力，何况，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真的记不清了。”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闻有福挤出笑容，他挥了挥手告别：“没事的，希望你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