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呼吸陡然凝住,脸上血色尽褪。
她僵滞的视线中,只见那只宽大手背,五指渐渐蜷拢她,一点点将抽出来的横木又再次推了回去。
淡淡的青络延伸,直至袖底,而某处青络表皮上有颗极细微的褐色印记。
是晏晅的手。
他呼吸极沉,带来寒气尽数扑在自己的后颈,直令人发颤。
却始终沉默无声。
郗明棠顺着手臂沿线缓缓回过头,正对上晏晅垂眸直直盯着她,深邃瞳孔中幽暗无边。
他仍是无声贴在她身后,凝视的眼神晦暗不堪,却格外的迫人。
“晏……晅”,她极低的声音开口,勉力将唇角的弧度扯起来,让自己面色看起来好点:
“你……怎么……来了?”
她挪步想移开,却见晏晅双手沉沉扣在她的双肩上,接着将她的身子扳转,使她与他面对面。
他将她囚禁在双臂之中,后背被迫抵着雅室的门。
一只手却是攀上她的下颌,指腹慢慢摩挲,薄茧粗粝擦过,引得人战栗:
“不是你约的我?江月楼一见。”
可是他与傅书瑶聊了一个时辰,应是相谈甚欢,如今这,莫非聊崩了。
“噢,我忘了。”见怀中人兀自思索,青年忽而自嘲的冷笑一声,目光森冷幽暗:
“棠儿不是约我,是骗了我,让我独自苦等了许久。”
独自?
傅书瑶未去?
可明明小厮来报,一个时辰前,一男一女分别进入了。
郗明棠不知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见晏晅冷峻吓人,出声安抚道:
“我若说,我现在正要赶过去,你信吗?”
青年不肯松手,冷硬的扣住她的脸颊,迫她避不开目光:“你说呢?”
“小姐,我是萧琅,能否进来?”门外再一次响起萧琅的问门声。
好死不死,怎么偏偏二人都在此刻来了。
郗明棠只觉得空气愈发凝固,心里突突直跳。
那只按在自己脸颊轮廓上的手一顿,接着只见他唇角牵出一个极为冷淡的笑:
“怎么?姐姐约的是他?”
“不”,郗明棠心霎时一颤,忙解释道:“他是自己来的,应是有事要说。”
萧琅又叩了叩门,郗明棠脸色焦急,朝青年道:“我这便让他回去。”
“知……”
郗明棠的唇猛的被咬住,意识刹那间一片空白。
她身子往后倾,整个人后背被迫抵着门扉,后脑也不受力往门撞去,却被眼前人的掌心给护住。
陌生的浓烈的气息与她纠缠,青年始终不肯松开她,却疯狂索取她所有的空气。
她被亲的睫羽轻颤,回过意识后,方伸手要推开他,眼前人却丝纹不动,反将她的手扣起,按在了门扉上。
她想像上回那般咬他,让他吃痛松口。
但他似是早有预见,一丝机会也不肯给她,好像要将她剥皮抽筋全数吞入腹中。
呜呜之声伴随着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块,郗明棠口齿不清的唤着:
“晏……晅……你……放……开……我。”
却未想声音发颤,房间内愈发旖旎不堪。
门扇后的叩门声猛的止住。
萧琅收回手,房内动静轻微窸窣,但“晏晅”二字还是落在了他的耳中,连带着那旖旎的声音。
她二人是夫妇,那人自是可以亲她,自己来这又算什么回事。
他手指轻蜷,终是转了身子,脚步踉跄的往楼下去。
门扉之后,郗明棠被亲的头脑昏胀,手脚都有些发软,早已被人搂腰轻轻托着。
青年听到门后的脚步声消失,这才放开她的唇,静静的看着她。
纠缠之下,女子的唇瓣早已红肿,双颊更是红的滴血,连平日里白皙的长颈都是染着淡淡的红晕。
她瞋视而来的那双眸子潋滟含光,眼尾甚至挂着润意,更显得楚楚动人。
郗明棠被松开后大口大口的呼吸,气息平缓过来后方很是愠恼的看着他:
“你为何要如此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