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郗明棠婚前所住的地方。
这暖阁的布置果然也更贴合郗明棠的性子。
甫一进入,一阵淡淡的暖香便扑面而来,房内更是琳琅满目,布置着各色瓶器和奇珍异宝。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怪不得刚刚成婚时,怀中人便忍不住大动听风院,如今才知,听风院比之这暖阁,简素的连十分之一都不足。
况且她的暖阁被打理的很好。想来郗父还有她那继母日日维护。
如此一想,只觉得她的家人待她不错。怪不得她此前不喜欢自己那冷淡性子。
郗明棠刚被抱进暖阁,便挣扎着下来,看到自己诸多熟悉的首饰珍宝,更是醉的说起了胡话。
她的两颊泛着酡红,眼眸微微勾着,双手捧着一件珠钗:
“我的小玉,又看见了你了。”
对着一套上好的天青色茶盏:“小青,么么。”
么么?
又软身扑向那暖阁中的云被,瘫倒在上:“我香香的被,我回来了,贴贴。”
……
青年扶额,有些无奈。她果真不能饮酒。
不过今日这酒的确醉人了些,连他陪着喝了几盏,都有些耳热,心跳加快。
只见锦帐中的女子忽坐起身来,撩起微粉的眼皮定定看了他一眼,他坐在软墩上,回身笑看着她,轻声问道:
“怎么了?”
只见她微歪着头,面露疑惑:
“晏……晅,你怎么……一幅读书人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你。”
晏晅神色一怔,随即启唇问她:“那棠儿喜欢吗?”
只见女子拨浪鼓般摇头:“不喜欢。像个假人。”
青年听罢身形僵住,好一会才又轻声细语地问她:
“那棠儿喜欢我何装扮?”
她似是认真想了想:“你是……武将,自该有杀伐英气,便是……寻常武将打扮,也会合身许多。哪像如今?”
她痴痴笑了起来。青年见状也跟着随性的笑了笑:
“那我明白了,棠儿此前竟是在骗我。”
只见她并未回答自己,反而目光呆呆凝在自己脸上。
“怎么了?”
“晏晅,其实,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只不过”
晏晅:“不过什么?”
只见她瞋了他一眼:“他们都送了我生辰礼物,你呢?”
果然是喝醉的人,话语间上句接不了下句。
谈到生辰礼物,今日一来郗府,郗父他们三人便都给了她。
郗父给了她一沓厚厚的银票,兰姨是金造的一套头面,郗明枫则是把自己存了一年的私房钱都给了她。
果真是财迷,连家中人备礼都送到她心坎上了。
青年勾起唇角笑了笑,走近她,坐在榻上,哄着她道:
“有,我早已给你备着了。”
“拿来瞧瞧”,她对他没了往日清醒时的疏离,反而耍起了小性子。
向他索要的手心伸了出来,白皙中透着微粉。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的手心上,玉色和白色相交。
郗明棠拿起来,朝着那玉坠看了一眼,弯着眼睛笑道:“好看。”
她睁着一双醉眼,眨了眨眼睫,又看回青年,俩人视线交接。
忽而只见她嫣然一笑,两团酡红更是有如粉桃一般,灵动的声音从唇中跳了出来:
“谢谢你呀,晏晅”
她伸出手,往他头顶上落。
只是未想,那道触感并未如约而至。
反而是忽停留在半空,她好似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一缩,手也要往回撤。
青年心下一紧,将她的手心捉住。
她挣扎了两下,未挣脱,反而不满的微瞋道:“你要作何?”
只见他身子往郗明棠身前倾了两分,脑袋往她那凑近了许多,两人眉眼相依,呼吸相织。
他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乌发上按住,一双黑润的眸子蕴着无限深情,声音轻柔的哄着她道:
“棠儿,其实你也可以摸摸我的。”
“我也可以?”郗明棠眉心蹙了起来。
忽然另一只软白手心抵在他胸前,猛的一推:“不要。”
她跌跌撞撞扑到妆案前,将那枚玉坠放在奁盒中,扣上,锁紧。
最后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将奁盒抱在手上,因意识不清,终是阖着眼睫沉沉睡下,口中只喃喃一句:
“你不是我的。”
青年自被她推倒在榻,便顺势倚在那,眼底带着微微笑意,看着她一系列醉酒举动。
只是,在听得那句“你不是我的”之后,眸色一沉。
这是何意?
他不解的看向她,只见她醉的糊涂,红晕的脸颊软软靠在案上,终是无奈起身,将她抱回了榻上。
他为她添好锦被,又将她的碎发理了理,轻柔的别在耳后,露出她那微粉的脸颊的来,忽低头靠近了她:
“有句话不对,我是你的。”
他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兀自笑了笑,眉眼很是温柔:“你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