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因为这句荤话瞬间羞红了脸的大猫,齐斯年再次用力挥手。狠下心连哄带赶地催促了十来遍,灵才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楼梯。
而灵前脚刚离开公寓区,那个阴魂不散的羽人后脚就立刻出现了。这扫把星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像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齐斯年家的玄关,简直是有病。
“出去。”齐斯年冷冷地下逐客令。
“怎么,就我一个人走?”羽人阴阳怪气地嘲讽。
听着他那副欠扁的样子,齐斯年认命地叹了口气。
“不。我也该走了。”
齐斯年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玄关柜子上。他走过去,将并排摆放的两瓶香水都拿了起来。一瓶是灵亲手为他调制的礼物,另一瓶是他满脑子想着灵调制的专属香味。
那是像灵本人一样,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又带着一丝隐约甜香的可爱的味道。齐斯年还记得,昨天灵闻到这个味道时,眼睛亮晶晶地问自己“这就是我在你心里的感觉吗?”,那副开心的模样,齐斯年估计永远都忘不掉了。
带着这份珍贵的回忆,齐斯年将那两瓶香水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带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走,没问题吧?”
“呵,随便你。”羽人满不在乎地随口应了一声。
这家伙看起来心情出奇的好,似乎对能亲手把齐斯年送进地狱这件事让他感到异常兴奋。明明齐斯年一旦去了地狱,天界就会失去灵这个任劳任怨的劳动力,他却只顾着享受当下主宰别人命运的快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寓区,来到了那扇通往公寓后方小树林的拱门前。
“……你可别告诉我,这就是地狱之门?”
齐斯年指着那扇每天都有无数兽人进进出出毫无防备的普通拱门,一脸荒唐地质问。羽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对看起来极其寒酸的袖珍小翅膀也跟着滑稽地抖了抖。
“你大爷的!有你们这么随便的吗?地狱之门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路中间?要是哪个倒霉的无辜兽人不小心溜达进去了,你们负得起责吗?!”齐斯年气得破口大骂。
“你懂什么。在这个简易的天界中转站里,这片你们居住的底层公寓区,相对而言就是最低贱的‘地狱’了。所以把入口设在这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羽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这狗娘养的混蛋……”
齐斯年和灵在这片公寓区里度过了那么多温馨幸福的时光,这混蛋居然敢随口就管这里叫地狱!
齐斯年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冲上去撕烂这羽人的臭嘴。羽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齐斯年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怂包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最后确认一次,您真的决定要去地狱?”羽人色厉内荏地问道。
关于这一点,齐斯年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了。
“决定好了。”
因为,只有他下了地狱,灵才能重获新生。
齐斯年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和灵散步时,见到的那些在阳光下追逐打闹的年幼兽人。当时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小家伙,齐斯年曾在心里暗暗感慨:
“这些可怜的孩子,能在死后获得真正的幸福,真是万幸。”
他希望,他家的大笨猫也能像那些孩子一样,过上那样幸福的日子。
虽然这里只是死后的世界,但齐斯年衷心祈祷,灵的第二次生命里不再有任何阴霾与痛苦,只有无尽的光明与幸福。
“啧啧啧,真是感人肺腑啊。”
羽人一边假惺惺地抹着脸,一边用手指着齐斯年阴阳怪气地嘲笑。
“少他妈废话,赶紧开始吧。”
齐斯年不敢再拖延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崩溃反悔,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揍扁这个欠揍的羽人,然后发疯一样地跑回去找他的灵。
趁着他还有一丝理智,趁他还没彻底后悔,赶紧把他扔进那个万劫不复的地狱吧。
羽人终于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像跳大神一样在半空中用手快速地画着什么符文。随着他的动作,一个个类似于他后脑勺后面光环的金色而古怪的文字开始在空气中显现。齐斯年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了双眼。
起风了。
那股阴冷刺骨的怪风从齐斯年的脚底凭空生出,如同毒蛇般盘旋而上,瞬间化作一道微型龙卷风,将他从脚踝一直到肩膀死死地缠绕住,仿佛在严厉地警告他,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