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做什么?”
猫猫哪里不明白,跪长辈是应该的,同龄人之间的单膝下跪不是屈辱,就是求婚。
尤其有那么一颗在路灯下闪耀的戒指,猫猫想不明白都难。
她腿软的都要给时黎单膝跪下了,毕竟她在知道她和时黎得到彼此父母的认可,不久就会结婚,也只是在半小时前。
她根本就没想过半小时后的现在,时黎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有预谋地向她求婚。
她是只猫,时黎该清楚知道的,哪有人会跟一只猫求婚?
猫猫绝不是被害妄想症,可时黎也是从知道她是只猫开始,才主动和她有的交集。
他们两人都清楚,时黎起初源于对她这只能够变成人的猫好奇,驱动他想观察她这只猫在社会上的社会性行为。
她不想拿婚姻去阴谋论什么,但结婚对人的人生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
如果这也是时黎对她这只猫展开的社会性行为观察的一环,那简直是细思极恐。
猫猫脑子很混乱,盯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时黎,心脏阵阵抽搐。
时黎仰头定定望向木叶子,斟酌了措辞,平声道:“我们是在高二上学期,我转来学校两个月后的天台上真正认识。那时我对你展现出的现有生物学无法解释的能力,生出深深的敬畏之心,也是自那之后,我开始隐秘地观察你。
在人的社会里,每个人都逃不过结婚这个命题,这是人类繁衍发展至此的必经之路。如果你……”
他抿了抿唇,不自觉伸手松了松领带,莫名觉得浑身燥热,才艰难地继续道:“如果你要完成人类的这个命题,我希望你会选择我。”
猫猫坚强地听来这些,身子细微地发颤。
这些时黎都看在眼里,但他并不想错过这次向她坦诚的机会,他没有做事半途而废的时候。
他的话音依旧平稳,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一个字音一个字音地砸进木叶子耳朵里。
“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们之间的联系不可斩断。我从不是你的敌人,不会将你的秘密透露出去。我也知道外婆对你很重要。”
“外婆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药物可以延长她的生命,但并不代表她就不会痛。你我都清楚,唯一支持外婆忍痛还愿活在这世上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看到你幸福。外婆对幸福的定义或许和我们不同,但我们也不能要求她这个年纪改变什么。如果你想弥补外婆的遗憾,让外婆以后能够安心地离去,一定要寻个人结婚的话,我认为,我是最佳人选。”
“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最后的字音也顺着耳廓敲在心房,猫猫的内心世界比最初发现自己能够变成“她”的样子,代替“她”活着,为“她”照顾外婆还要震颤。
木叶子对时黎的情感很复杂,复杂到她对时黎这个人的考量,比任何认识的人都要细致。
无可否认时黎对她的诸多帮助,不仅收获了班长陈慕青、发小苏慧的认可,最后连外婆也没有例外。
都认为如果木叶子要挑个身边知根知底的人谈恋爱或是结婚的话,准会是时黎。
这点,就连将时黎当作情敌的刘归帆,也是这样想的。
但时黎对她的帮助,对她的接触,从来都是抱着不纯的目的,是想观察她这只猫的社会性行为。
如果两人门当户对,是平等的,木叶子受利于时黎的这些帮助,任由时黎如何观察她这只猫都无所谓。
因为就如时黎说的那样,时黎不是她的敌人,不会将她的秘密说出去,她无需有其它忧虑。
但偏偏时黎背后的家境大到可以压下那副白骨,时黎对她这只猫的观察执着到当成一个研究课题。
这样的时黎对她来说,是可怕的。
像现在这样朋友相处,偶尔时黎来她家吃饭,专门来接她下班,是猫猫能够维持平稳现状的全部了。
事实上如果可以,猫猫并不想和对自己目的不纯的人有过多交集。
但她现在细细思索来,拼命让自己维持面上的自然,至少不该打破两人之间目前相处的平衡。
她没有办法拒绝时黎的,她不想牵扯到外婆。
她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心底竟然浮现出怯意:“……太突然了,你知道,我是只猫,不是人……”
“我知道。”时黎的眸光沉凝,似能够看破木叶子的内心。
他说的这些话并不霸道、勉强,语气听来平缓给人安定:“你可以考虑考虑。”
猫猫很快捕捉到关键词,弯身扶时黎起来:“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先起来……”
时黎没动,木叶子就如扶一座泰然大物。
“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时黎再次诚恳问道。
木叶子保持扶住时黎胳膊的动作,好像是被人架在炭炉上烤。她只是一只猫,没有选择,不是吗?
她退后了一步,放下手,终于作答:“愿意。”
时黎缓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答案,像是获得了小时候偷看别的小朋友玩的玩具,此时他的心情难以计量。
他很快低下眼捷遮掩住泄露的情绪,默默平复自己这一刻剧烈的心跳。
定了定神,克制自己的指节不去颤抖,他尽量从容不迫地给木叶子戴上戒指,确保不会吓到木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