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常常念叨不能浪费粮食,今天这顿晚饭剩了两口饭底,最后也没能吃净。
晚饭结束,牛丹丹不让木叶子和时黎插手,要自己去收拾碗筷。
牛元香挪到沙发坐下,认真注视她这外孙女的脸,想要将外孙女的样子刻印在自己脑子里。
“叶子,时间不早了,你去送送小黎吧。”牛元香语带疲惫道。
“好。”木叶子应下。
时黎拿上椅背搭着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在玄关同木叶子一起换了鞋。
木叶子提醒他:“之前在超市时就说过,家里冰箱装不下这么多食材,那些食材别忘了拿上。”
“嗯。”时黎脾气很好,转回去拿上食材再出来。
木叶子按的电梯也到了,唤他:“快点。”
时黎身子顿住几秒,很细微的一个细节,猫猫在电梯里按着电梯没注意,时黎最终还是抬步走过去。
到了楼下,木叶子四处没能看到平日里接送时黎的车子,以为今天有事耽搁了,应该马上到。
就准备在楼下陪时黎等一会儿,也算是给牛元香交差了。
时黎知道木叶子的想法,他更知道司机今晚不会过来。
他单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揣进西裤兜里,与木叶子并肩站在路灯下,黑色皮鞋旁,是一双下楼扔垃圾随意穿的白色拖鞋。
路灯的光将两人投在地上的身影拉的很长,夜风拂动柔软布料的裙摆,偶有触碰在笔挺的西裤。
时黎盯着两人的影子许久,反复复盘饭桌上牛元香的问话,他该和以前一样不作答才对。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观察的猫想要做出承诺的。
其实今天他出差外地的工作并没有忙完,但他却往后推了,只为提前回来见木叶子一面。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私心私情,他没必要隐瞒才对。
但他却同样不能对木叶子澄清这些。
他攥在西裤兜里的指尖动了动,提议道:“要在附近走走吗?”
木叶子正要摸出手机玩开心消消乐,动作顿住:“好。”
入秋后,天气转凉,夜晚温度适宜,有不少吃过晚饭在小区里散步的人。
两人就在小区里走,路过牛元香常常说的儿童活动区,有滑滑梯、秋千……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玩。
有个小孩在投篮,篮球滚到两人这里,碰瓷在时黎脚边。
那小孩看到他们,有些羞涩,不擅长和大人打招呼。
他小跑来他们面前红着脸鞠了一躬,时黎弯身将捡起的篮球递过去,那小孩忙抱住篮球跑走了。
木叶子看了会儿小孩玩游戏,想起问道:“你的司机还没来吗?”
时黎蜷了指节揣进西裤兜里,喉结咽动:“陈叔今天不会来了。”
木叶子惊讶:“那你要自己回去吗?”
“嗯。”时黎回应。
“你为什么不早说?”既然接送时黎的车子不会来,那他们在小区里走走等司机是算什么。
“你没问。”时黎淡声。
最后还是木叶子沉默,她闭嘴了。
闭嘴没有十秒,又动唇问:“那你现在不打车吗?”
“不打车。”时黎抿唇压下笑意,知道自己再不多说一些,某只猫就要炸毛了:“我走路回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木叶子对于时黎这样吭哧吭哧被逼问,才挤牙膏似的说半句少半句的回答,的确要炸毛了。
她自从当牛马后,就连吃饭都觉得累,她立刻就说:“哦。那我回家了。”
她转身,裙摆扬起小的弧度碰在时黎的西裤,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回走,让时黎不禁怀疑猫猫难道没有心吗。
他立在原地,抿唇轻轻地笑。
就如木叶子上学时不会浪费走路的这段碎片化时间,拿出英语本背单词一样。
做牛马后,猫猫也光荣成为低头族的一员玩手机,继续之前开心消消乐没过去的一关。
幸运的是,她不需要等电梯。
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还没关上时,她馀光里瞧见一只修长指骨的手虚虚挡在电梯门上。
这只手好看的让猫猫晃神,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某人的那张脸。
她很快回神,帮忙按着电梯,等人进来了,礼貌问道:“你去几楼?”
“9楼。”沉静的声音响起。
木叶子悬在电梯键上的手没了动作,扭头去瞧这迟迟进来电梯的人,是时黎。
“你不是走路回家吗?”
一分钟后,两人在9楼走出电梯。
木叶子这栋小区楼是两梯两户,很久之前猫猫全款买下房子时,也曾问过房东对面有没有住人。
那时房东说:“应该住人了吧,我记得前两天被人买下了。”
起初木叶子还曾为要不要打好邻居关系纠结过,毕竟家里有老人,怕什么时候家里没人,老人出事了,朝外喊人时也能有人来搭把手的。
但这些年至今,都没见过对面的邻居,木叶子早已默认该是哪个有钱人买的房子太多,住不过来了。
现在时黎走出电梯,站定在对面门前,指纹解锁密码,那个对面一直来紧闭的门就被推开了。
时黎的手还在门锁上没松,侧身朝木叶子邀请:“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