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呜。”

时黎低头，静静注视他同桌和猫的互动，他视线寸寸移走，落在他同桌抱猫的手上戴的灰色手套。

他垂下眼捷，陪木叶子把猫送到宿舍楼，木叶子还喂了小瘦猫一根猫条。

他同桌不舍得猫条的照片，现在还收藏在他手机的私密相册里。

别看他同桌对面前的小瘦猫这么大方，其实他同桌也时常去学校里乞讨食物。

想到这里，时黎眸底滚烫。

回去艺术楼的路上，他把奶茶分木叶子一杯。

“你拿着暖手。”

木叶子道谢接住，刁钻地问他：“你这杯奶茶本来是买给谁的？”

时黎回答地很快：“你。”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我若是出去这一趟直接回家了，你这杯奶茶不就送不到我手里了？”

“嗯？”

时黎隐隐明白木叶子说的这些话别有深意，他暗暗观察木叶子的神情，仔细分辨其中情绪。

木叶子的脸庞如白玉，白的和周围的鹅毛雪不遑多让。

她鼻头冻得发红，说话间吐出白气，脸上的情绪寡淡，是为一枚冷玉，似乎也就这么随意问一嘴。

“时黎。”

“嗯。”

“你刚刚有跟踪我去刘归帆的学校吧。”

木叶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站住脚，回头等时黎跟上。

时黎僵在后面一动不动，深井一般的眼让人望不到尽头，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

这一刻，木叶子的眸光逐渐泛蓝，就像是她变成白猫时，宝石蓝的猫眼一般，瞳孔比正常人类胀大很多。

这种明显非人生物的特征，无法用正常人类会有的情绪去揣摩。

她把时黎丢在身后，自己轻轻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是完全松弛的，不会让自己陷入非必要的执念中，也不会总是莫名被别人的节奏带着走。

之前咖啡馆里，向时黎坦白A4纸的时候已经被动过一次，她这次想要抓住主动权。

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认准时黎会跟上来，她语气云淡风轻：“你说过你不会做什么，那你一直来跟踪的动机是什么？”

果然，时黎迈开脚步跟在她后面。

他的瞳孔轻颤着，眼睛盯着前面他同桌的背影，情绪隐晦地暗流涌动，并不如表面看的这般沉静。

“你是怎么发现，我今天跟踪你的？”

他不答反问地吐字。

木叶子听来，没什么动容：“我没有发现你跟踪我，只是你在我生活中出现的太过巧合。”

她用手指拨开奶茶杯的打包袋，看到上面奶茶取号码的下单时间。

她忍不住有些发笑：“你就连给我的这杯奶茶，都考虑的这么细节，我不应该有理由怀疑你。可你知道，我本来也不是人。”

“或许我回去教室问排练的学生，会知道你在我走后不久也以正当的理由离开。别人问及你怎么出来这么久，你也可以找到合适的借口马虎过去。如果不是我在你跟踪我时，当场发现你，我应该很难从其它地方找到证据。”

“对了。”

她突然想到：“时黎，你刚刚是承认你跟踪我了吧？”

时黎听来她这么一段解释，简短“嗯”一声。

“你是故意承认的。”

这一句话，木叶子用的是陈述句，这也是事实。

时黎眼眸微睁，如果说前面那些猜测都是他故意丢给他同桌的线索，那么这句结论，足以证明他同桌能看透他本质，有着与他不分上下的智慧。

一只猫，真的能有这么超前的智慧吗？

随便一只猫，又真的都能变成一个人吗？

这个答案很有趣，他忍不住在脑子里反复嚼咽来自己的意外发现。

他盯着他同桌走在前面的背影，眼神没再有任何隐藏，里面孕育的狂热情绪不亚于任何一个疯子。

但他的语气听来可怜又落败：“……对不起。”

木叶子走在前面，她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回头，继续说道：“你是该道歉。”

她身后的时黎，眼底泄露出疑惑。

“之前他们同我谈话，说刘志康其实一直都有跟踪偷拍。这侵犯了他人的隐私，这是不好的行为，不该被提倡，所以你该跟我道歉。”

“但是——”

木叶子站住脚，转身面对时黎，轻轻歪头表示疑惑：“你的动机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黎已经敛下眼捷，隐去自己身上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对……”

木叶子打断他的话：“你也好奇我是只猫，为什么能够变成人吧？”

觉察到时黎缓慢僵化地掀开眼皮，低眼朝她看去。

她的话继续下去：“你不是研究员，不像他们一样想要研究从猫变成人、或是从人变成猫背后的生物原理。你只是如变态一样好奇，这样类人的生物每天会在社会上做些什么。”

“这是你跟踪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