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子接过棉袄,到嘴的“谢谢”被她咽下去。
她推开门往里走,要关门的时候,顾及人类的社交礼仪问道:“你,要进来坐坐吗?”
时黎抬眼,他的一双黑眸平稳,让人辨别不来里面的情绪。
“嗯。”
“啊……?”
到这里,木叶子傻愣愣地侧身放时黎进来,还是觉得哪里好像不对,不过这时似乎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
她关上门,忙追上时黎的脚步。
时黎走出几步,驻足在大半个院子里堆放的废品前,靠墙的边上划分出小块地种菜,如白菜、菠菜和萝卜这些,种的不多,光是蔬菜足够两个人吃整个冬天的。
门边是一辆脚蹬的三轮车,三轮车上装的纸壳子和塑料瓶,从进门通往堂屋的道路只有堆放的废品和菜地之间那狭窄的转头路。
木叶子注意到外婆骑回来的三轮车上有东西,她想着要是不帮外婆把东西卸下去,明早外婆出门就要费力了。
她看眼时黎,抬手指出一个方向,先将他给安排好:“你顺着这条小道先去堂屋坐着,我外婆在那里,我等下也过去。”
说完,木叶子就摘下书包,把给外婆买的新棉袄放在书包上,她则去张手抱起厚厚一摞的纸壳子。
刚转身要走,身前伸来手臂接过她怀里的这些纸壳子。
木叶子记得苏慧经常在她耳边说她同桌是少爷,穿的鞋子不同样,个个都贵的苏慧买不起。
她抓住纸壳子不放手:“我来吧,别弄脏了你衣服……”
时黎轻易拿走纸壳子,他个子高,手长腿长,拿起这些纸壳子跟拿小孩玩具这么轻松,纸壳子在他手里仿佛都贵了不少。
他低头垂眸问她:“和那些堆在一起吗?”
木叶子仰着下巴,木楞地点点头:“嗯……”
等时黎几步把纸壳子放过去,再次走到木叶子面前,不吭不响地又多拿了些纸壳子自顾走。
木叶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些什么,不能让她同桌把活都做完了。
两人来往两趟卸下三轮车上的所有东西,木叶子弯腰抱起棉袄,勾着书包带,主动走在前面引路,带时黎来到堂屋。
堂屋里的牛元香在低头缝制花棉袄,抬眼看到孙女回来了,以及孙女身后跟来的白净男生。
木叶子介绍道:“外婆,这是我在学校的同桌,也是全校年级第一,名字叫时黎。”
她想该怎么解释:“……他路上帮我些事情,我就邀请他来家里坐坐。”
“好,好……”牛元香长时间用眼,取下老花镜仔细打量来面前这位男生。
“这是我外婆。”木叶子也同时黎说。
说着,她放下书包,把给外婆新买的棉袄展开,让外婆试穿看看。大小刚好合适,她也就不准备退换衣服了。
“外婆有衣服,怎么又给外婆买衣服了……”这大概是大多数长辈都爱说的固定句式。
木叶子帮外婆系好所有的扣子,回道:“外婆也不是给我做了新棉袄么。”
牛元香又重新戴上老花镜:“快了,就要做好了。”
“那外婆先做着,我去烧饭。”
木叶子接杯热水放在时黎面前:“你先坐着陪我外婆说说话,晚饭留下一起吃吧。”
时黎端正地坐在距离牛元香最近的小板凳上,他脊背挺直,闻言认真地朝木叶子点点头。
又迟疑地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
木叶子把之前包的饺子拿出来,这几天外婆吃了些,不过年纪大的人有些胃口不好,吃的少,饺子还剩下很多,木叶子烧了热水放在里面蒸熟。
期间她又去菜地摘了一颗水嫩的大白菜,炒了一盘子酸溜白菜。
等她把菜端到堂屋里,正和牛元香说着话的时黎站起身子,帮忙去厨房端饺子。
木叶子也拿出从外婆那里学来的腌萝卜,给装了小碟过去,另外调个酱料,晚饭就是这样了。
对于木叶子和牛元香来说,往年过年也就是这样吃了。
木叶子这次获得奖金,买了不少肉馅,个个饺子都滚胖饱满,看起来可爱讨喜的很。
“吃饭了,外婆,不着急做。”
牛元香不愿意,她就差最后一点了。五分钟后,牛元香凑近咬掉线头,把花棉袄递给木叶子穿试试。
棉袄是白色的,上面布满各色的小碎花,欣赏来也别样好看。
尤其木叶子把碎花棉袄穿在身上,特别贴身,特别暖和,一张白玉似的脸,眼捷眨呀眨,清透的眸子转动的很有灵性。
木叶子抬手将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挑在耳后,原地转了一圈,讨牛元香开心。
“外婆,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牛元香眯眼笑着说:“吃饭,小黎快坐下,趁热吃,别凉了。”
时黎轻轻眨动了眼,掩去眸底的情绪,走去扶牛元香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