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里有抗生素。我去拿。”
“不行——外面有丧尸。你刚才引上来了多少?”
沈陌不知道。他跑出机舱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但他听到了——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上来。丧尸在跟着他们。它们上了D层。
“路障。”林建明说。“D层的路障还在。能挡住它们吗?”
“不知道。”沈陌说。“但我们需要准备好。如果路障被冲破,我们需要撤到A层。”
“A层太小了,没有食物和水——”
“那就守在这里。B层的门是加固的。丧尸进不来。”
他们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没有丧尸上来。路障挡住了它们。或者它们退回去了。不管怎样,B层是安全的。
林小军的伤口被缝合了,打了抗生素,包扎了。他躺在沙发上,脸色还是很差,但呼吸平稳了。他不会死。至少不会死于感染。
沈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天黑了,星星出来了,银河还在。但他看不到它们。他的眼睛在看着别的东西——在远处的海面上,在探索号的方向,有一道光。很微弱的,红色的,闪烁的。像信号灯。
“裴烬。”他说。
裴烬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道光。
“那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信号。也许是求救信号。也许——”
也许有人在那艘船上。活着的人。没有被感染,没有变成丧尸,没有被那些东西杀死。也许他们在等救援。也许他们在等方舟号。也许他们在等沈陌。
“明天,我们再去看一次。”沈陌说。
“太危险了。”裴烬说。“那些东西——爪痕——它们还在船上。”
“我知道。但如果有幸存者——我们需要找到他们。他们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关于病毒,关于疫苗,关于救援船。他们可能——”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另一道光。在探索号的甲板上,有人拿着手电筒,在向方舟号发信号。三短,三长,三短。SOS。
“有人在求救。”沈陌说。
“我们救不了他们。”裴烬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陌能听到他声音里的某种东西——不是冷酷,是无奈。“我们的船太小了。救生艇只能坐二十个人。如果那艘船上有丧尸,有那些东西——我们上去就是送死。”
“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为什么不能?”
沈陌看着他。裴烬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两颗黑色的星星。
“因为在幽灵巴士里,你没有见死不救。”沈陌说。“在铁窗监狱里,你没有见死不救。在讣告馆里,你没有见死不救。在十人九死的房间里,你没有见死不救。你没有。我也不会。”
裴烬沉默了。他看着沈陌,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很温柔的、很疲惫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明天。”裴烬说。“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