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清理了B层。
沈陌把三十六个人分成了六个小组,每个小组六个人,每个小组负责B层的一个区域。B层被划分为六个区域——船头左舷、船头右舷、中部左舷、中部右舷、船尾左舷、船尾右舷。每个区域有大约二十间高级套房,一个餐厅,一个酒吧,一个休息室。
沈陌带领的小组负责船头左舷。他的组员是裴烬、孙大勇(厨师)、陈浩(电工)、王淑芬(护士)和一个新来的年轻男人——林小曼的弟弟,林小军,二十二岁,大学生。六个人,两把消防斧,一把菜刀,一把扳手,一把螺丝刀,一把锤子。
他们沿着B层的走廊往船头方向走。走廊很宽,地面是大理石的,有繁复的花纹。墙壁是木质的,有雕刻的线条。天花板是石膏的,有水晶灯——但灯是灭的,只有应急灯在亮着,发出昏黄色的光。空气中有腐臭味——比D层浓得多。B层的丧尸比D层多。
沈陌走在最前面,消防斧握在手里。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测量地面的硬度。他的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每一道阴影上停留。他在听——脚步声,呼吸声,指甲刮过墙壁的声音。
他们经过了第一扇门。套房门,关着。沈陌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三秒。没有声音。他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他用手电筒照了照——一张大床,一个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床上有人——不,有尸体。一个男人,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嘴唇是黑色的,眼睛闭着。他已经死了——不是丧尸,是尸体。没有被感染,只是死了。也许是在病毒爆发的时候心脏病发作,也许是被吓死的,也许是饿死的。
沈陌关上了门,继续走。
他们经过了第二扇门。关着。他听了听——有声音。很轻的,有节奏的,像呼吸声。他退后一步,举起了消防斧。
门突然开了。
一个丧尸冲了出来。它曾经是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头发盘得很高,脸上有浓妆——但妆已经花了,口红糊了一脸,眼影晕成了黑色的圈。它的皮肤是灰色的,嘴唇是紫色的,眼睛是白色的。它的手——指甲很长,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伸向沈陌的脖子。
沈陌往左跨了一步,侧身,让过了它的手。然后在它失衡的一瞬间,他举起消防斧,砍向了它的头。斧刃切入头骨,发出沉闷的、湿漉漉的声响。丧尸倒在了地上。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来,流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滩浓稠的墨汁。
“继续。”沈陌说。
他们清理了船头左舷的所有套房。十二间套房,三个丧尸。没有幸存者。但他们在其中一间套房里找到了一些食物——饼干、巧克力、坚果,是乘客带上船的零食。还有一个急救箱,里面有绷带、消毒水、止痛药。
其他小组也回来了。B层的六个区域全部清理完毕。一共清理了二十七个丧尸,找到了大量的食物——高级套房的迷你吧里有零食和饮料,餐厅的厨房里有罐头和干货,酒吧里有酒和水。所有的物资加起来,够三十六个人吃二十天,喝二十五天。
“B层安全了。”林建明说。“我们可以把安全区搬到B层的高级套房里。那里有加固的门,有窗户,有床,有厕所。比D层好得多。”
他们选了船头的一套总统套房作为新的安全区。套房很大,有三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餐厅,两个卫生间。门是加固的——实木外面包了一层钢板,有三道锁。窗户是防弹玻璃的,可以看到海。客厅里有一张巨大的沙发,餐厅里有一张长桌,卧室里有大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灯——不亮,但很好看。
“我们需要把所有的物资都搬到这里。”林建明说。“食物、水、药品、武器。然后我们需要加固门——用家具顶住,用链条锁住。然后我们需要建立巡逻队——每四个小时一班,在B层巡逻,检查有没有丧尸从下层上来。”
“还需要建立通讯。”沈陌说。“船上的广播系统只能从驾驶室操作。我们需要对讲机——船员区应该有。D层的储物间里我见过几个。”
“我去拿。”裴烬说。
“我跟你去。”沈陌说。
他们回到了D层。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又亮了,发出昏黄色的光。地面上还有丧尸□□的痕迹——暗色的、干涸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他们经过了那扇防火门,经过了工具间,经过了机舱控制室。储物间在走廊的另一端,靠近船尾。沈陌推开了门。
储物间很小,大约三平米,三面是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清洁剂、毛巾、床单、工具、对讲机。六个对讲机,放在一个盒子里,还有充电底座。沈陌拿起一个,按下了开关。绿灯亮了。有电。
他们拿了三个对讲机,走出了储物间。
走廊里有一个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