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3: 0
副本4: 1
副本5: 9
副本6: ?
副本7: ? (见到母亲)
副本8: ?
副本9: ?
副本10: ?
副本11: ?
他需要完成第六个副本,拿到第六个数字,然后进入第七个副本——和母亲相遇。然后继续完成剩下的副本,直到集齐十一个数字,脱离游戏。
但裴烬说,脱离游戏不是真正的脱离——你会成为锚点。你被游戏标记了,当你死亡的时候,游戏会强制回收你,把你变成维持某个副本运行的“核心”。所以真正的脱离不是集齐十一个数字——是找到改写游戏底层代码的方法。而改写游戏底层代码的方法——在第七个副本里。在母亲那里。
沈陌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是阴天,和前几天一样。灰色的云层很低,压在楼顶上,像一床湿透的棉被。远处的写字楼在雾气中变成模糊的轮廓,像讣告馆四层那些正在溶解的灰色衣服。
他想起方远在消息里说的——“我的身体在梦里替他们尖叫。”他想起陆鸣在消息里说的——“他在等待第十一个数字。但他不知道,第十一个数字不是答案,是陷阱。”他想起裴烬在十人九死的房间里说的——“我也相信你。”他想起母亲在骰子里说的——“妈妈在第七个副本等你。”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第七个副本。母亲。真相。
但他需要先过第六个副本。
沈陌拿起手机,给裴烬发了消息:“我醒了。数字是9。你的数字序列是3,7,0,1,4,2,5,8,6,9,?——缺了一个数字。你缺的是什么?”
裴烬的回复等了很久。“10。我缺的是10。第十一个数字应该是10——但10不在骰子上。骰子只有1到9和00。所以第十一个数字不是10——是00。你母亲的编号。”
“你也听到了骰子里的声音?”
“听到了。她说——‘第十一个数字是00。当你集齐十个数字和一把钥匙的时候,门就会打开。’”
“什么钥匙?”
“00000的钥匙。你母亲留下的那把。”
沈陌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怎么知道在我手里?”
“因为我在深渊博物馆里看到她的记录。她说——‘我会把钥匙留给我的儿子。只有他能打开第七个副本的门。’”
沈陌沉默了很久。
“裴烬。”
“嗯。”
“你在深渊博物馆里还看到了什么?”
裴烬的回复等了更久。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什么?”
“在创始者展厅的墙壁上。在沈碧瑶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继任者:沈陌。编号00000-2。当创始者离开后,他将接管游戏的底层代码。’”
沈陌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是继任者?”
“是。你母亲设计这个游戏的时候,就把你写进了代码里。你是唯一一个能接管游戏的人。当你完成第七个副本、见到她之后,她会把控制权交给你。然后——你就可以改写游戏的规则。你可以关闭它。你可以让所有的玩家都自由。”
“代价呢?”
“代价是——你会成为新的锚点。你会被困在游戏里,就像你母亲一样。”
沈陌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母亲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行字——“第11个数字是——”。她没有写完,因为她知道,第11个数字不是答案,是陷阱。她不想让沈陌掉进陷阱里。所以她创造了另一个出路——第七个副本。在第七个副本里,她可以亲自把控制权交给沈陌,让他改写规则,关闭游戏。但代价是——沈陌会成为新的锚点。他会被困在游戏里,就像母亲一样。
“裴烬。”
“嗯。”
“你知道代价。”
“知道。”
“你还愿意帮我吗?”
裴烬的回复是即时的:“愿意。”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成为了新的锚点,你就可以改写规则。你可以让所有的玩家都自由——包括我。”
“但你也会自由。你不需要被困在游戏里。”
“对。我会自由。但自由之后呢?我的现实身体已经在崩坏了。我的心率降到了二十五,我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五度,我的记忆在消退。就算我脱离了游戏,我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所以自由对我来说——不是活着。是结束。”
沈陌的手指在发抖。
“裴烬。”
“嗯。”
“你不会死。”
“也许不会。但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在死之前,没有做完该做的事。”
“什么事?”
“带你到第七个副本。带你见到你母亲。然后——看着你改写规则。看着所有人自由。”
“然后呢?”
“然后——我就自由了。不管是以什么形式。”
沈陌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阴天还是阴天,云层更低了,压在对面的楼顶上,像一床湿透的棉被。远处的写字楼在雾气中变成模糊的轮廓,像讣告馆四层那些正在溶解的灰色衣服。他想起方远在消息里说的——“我的身体在梦里替他们尖叫。”他想起陆鸣在消息里说的——“他在等待第十一个数字。但他不知道,第十一个数字不是答案,是陷阱。”他想起裴烬在十人九死的房间里说的——“我也相信你。”他想起母亲在骰子里说的——“妈妈在第七个副本等你。”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第七个副本。母亲。真相。代价。
沈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第六个副本。不管是什么,我需要活着出来。拿到第六个数字。然后进入第七个副本——见到母亲。然后——成为新的锚点。改写规则。让所有人自由。”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小,很安静,像一座模型。他能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很小的人影,在雨雾中移动,撑着伞,穿着雨衣,匆匆忙忙。他们不知道悬赏游戏的存在。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几十个人在副本里挣扎、恐惧、死亡。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叫沈陌的数学系研究生,正在准备进入第六个副本,去见他失踪了十四年的母亲。
沈陌站在窗前,看着雨雾中的城市,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窗前,走到厨房,煮了一碗面。面条是挂面,很细,煮了三分钟就软了。他加了一个鸡蛋,一点酱油,几滴香油。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面条是热的,汤是咸的,鸡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变成金色的、浓稠的液体。他吃完了整碗面,把汤也喝了。然后他洗了碗,擦了桌子,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需要照顾好自己。因为第六个副本——不管是什么——需要他保持最好的状态。他的身体在恢复,他的大脑在清醒,他的意志在凝聚。他需要活着出来。他需要见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