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跑到门前,拉开门。门后是一个垂直的梯子——铁制的,通向下面的黑暗。
“下去!”他对身后的人喊。
陆鸣第一个下去。然后是何远,然后是其他三个人。沈陌是最后一个。在爬下梯子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典狱长站在三米外。他停了下来。他的面孔还是空白的,但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抑制某种冲动。
沈陌爬下了梯子。
梯子很短——只有三米。他落到了地面上。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约两米见方,四面是混凝土墙壁。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头顶的梯子。
但房间的地面上有另一扇门。水平的,和楼顶的门一样。
沈陌拉开门。门后是另一个梯子——更长的,通向更深的黑暗。
他们继续下。一个梯子,又一个梯子,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每一层都在下降——从楼顶到四楼,从四楼到三楼,从三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一楼,从一楼到地下室。
当他们到达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沈陌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很宽的走廊,地面是水泥的,头顶是管道和电线。空气很冷,湿度很高,有霉味和机油味。
地下室。07区块的地下室。
他们回到了起点。
沈陌站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思维更清晰了。
典狱长没有追上来。他站在楼顶,没有下来。为什么?因为他不能离开楼顶?还是因为他不需要——因为他知道,无论他们怎么跑,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沈陌看着手里的两枚钥匙。绿色的光和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像两颗微小的星星。
“我们被困住了。”何远的声音在发抖,“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这里。”
“不是被困住。”沈陌说,“是被引导。”
“什么?”
“典狱长在引导我们。他站在那扇门前,不是在阻止我们——是在告诉我们门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他不是我们的敌人。”沈陌说,“他是——游戏的另一部分。就像幽灵巴士里的司机,就像镜中剧场里的镜子。他不是一个障碍——他是一条路径。”
沈陌转向走廊的另一端。在黑暗中,他看不到尽头。但他知道,在那边的某个地方,有一扇门——通往34区块的门。而那扇门不需要钥匙——只需要他们相信自己能走出去。
“走。”沈陌说。
他开始走。不是跑——是走。稳定的、坚定的、每一步都踩实的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门——机械室、储藏室、锅炉房、禁闭室。他没有停下来。他经过了一扇写着“隔离”的小门——禁闭室。19区块的钥匙在里面。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19区块的钥匙不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34区块的钥匙。而34区块的钥匙——在出口处。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巨大的、铁制的、没有锁的门。门上写着一个数字:34。
34区块。
沈陌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是走廊,不是房间——是一个洞穴。天然的、岩石的、头顶有钟乳石的洞穴。洞穴的中央有一条路——一条用石板铺成的、通向远方的路。路的尽头有一扇门——一扇发光的、白色的门。
出口。
沈陌开始走。他走过石板路,走过钟乳石,走过黑暗。他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像心跳。
他走到了门前。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
门没有锁。没有把手,没有钥匙孔——只有一道缝隙,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沈陌把手放在门上。
门是温暖的。活的。和幽灵巴士中那栋十三层楼的墙一样——有生命的。
他推了一下。门开了。
白光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