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断电。
沈陌从床上起来。他没有戴脚镣——他把脚镣留在床上了。他从马桶水箱里取出了07-B1钥匙,从枕头下面取出了12-ROOF钥匙。两枚钥匙在他的口袋里,一枚发出微弱的绿光,一枚发出微弱的金光。
他走出牢房。走廊里还有其他人在移动——不是狱警,是囚犯。何远的人,还有其他区块的玩家。所有人都知道了今晚的计划——或者在黑暗中奔跑,或者在牢房里等死。
沈陌走到0709。陆鸣已经出来了。他们一起走到楼梯间,下楼到一楼。在一楼的走廊里,他们遇到了何远和其他四个人。
“开始。”沈陌说。
他跑到通道门前,用07-B1钥匙打开门。七个人穿过短走廊,推开第二扇门,进入12区块。
在12区块的走廊里,两个12区块的玩家留了下来——他们的任务是守住12-19通道门的位置,等沈陌他们拿到19区块的钥匙后,为他们开门。
沈陌、陆鸣、何远和其他三个人继续上楼。一楼到二楼,二楼到三楼,三楼到四楼。到了四楼,他们继续上——到楼顶的门前。
沈陌掏出12-ROOF钥匙,插进锁孔。钥匙匹配——他转动了钥匙。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平台,和一段向上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是另一扇门——通往楼顶的门。
他们上了楼梯,推开了第二扇门。
楼顶。
风很大。深夜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冷得刺骨。楼顶是灰色的水泥地面,平坦,空旷。四周是高墙——十米高的混凝土墙,顶部是螺旋状的刺网。墙的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暗。
但沈陌没有时间看风景。他需要找到从楼顶进入19区块的门。
根据垂直结构的假设,19区块应该在12区块的上面——也就是楼顶的上面?不对,楼顶已经是最高了。也许19区块不是在上面——而是在另一边。也许四个区块是水平排列的,楼顶是连接它们的通道。
沈陌跑到楼顶的北侧。北侧的墙上有一扇门——和楼下的门一样,灰色的,金属的。门旁边有一个牌子:“19区块”。
“这里!”他喊道。
陆鸣跑过来。他用回形针试了试锁——不行,这个锁需要钥匙。19区块的钥匙——他们还没有拿到。
“禁闭室。”沈陌说,“19区块的钥匙在禁闭室里。禁闭室在19区块的地下室。我们需要进入19区块,下到地下室,找到禁闭室,拿到钥匙,然后回来打开这扇门?”
“死循环。”陆鸣说。
沈陌的心沉了一下。他犯了一个错误——19区块的钥匙在19区块里面。没有钥匙,他们进不去19区块。而楼顶的门需要19区块的钥匙才能打开。
除非——这扇门不是用19区块的钥匙打开的。也许是用12区块的钥匙?沈陌掏出12-ROOF钥匙,插进锁孔。不匹配。
他掏出07-B1钥匙。不匹配。
两枚钥匙都不行。
沈陌站在楼顶的寒风中,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算错了一切。
“沈陌。”陆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焦急的,不是紧张的——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没关系”的声音。
“看那边。”
陆鸣指着楼顶的东侧。在那里,在围墙的阴影中,有一个人影。
白色的连体服。在黑暗中,白色显得格外刺眼。
典狱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孔空白。但他的头——转向了沈陌的方向。
沈陌的肌肉绷紧了。
典狱长开始走了。不是快步——是慢步。一步一步,缓慢的,沉重的,像是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努力。但他的方向是明确的——朝向沈陌。
“走。”陆鸣说。
“去哪里?”何远的声音在发抖。
典狱长越来越近。十米,九米,八米——
沈陌看到了。典狱长的身后——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有一扇门。一扇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门,嵌在楼顶的地面上。和地下室的门一样,是水平的——像是通往下面的梯子。
那扇门没有锁。
沈陌跑了。他跑向那扇门,跑向典狱长刚才站立的位置。典狱长转过身来——他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不再是慢步——是快步。他的白色连体服在黑暗中像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