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琴子谈心之后,直树独自回到卧室,心绪纷乱起伏,久久无法平复,辗转了一整晚才浅浅入眠。
天光大亮,清晨的餐桌旁,一家人正安静用餐。
纪子妈妈担忧地频频望向楼梯,轻声念叨:“哥哥怎么还不下来,太慢了。”
重树爸爸也面露担忧:“那孩子该不会,连中心考试都不放在心上吧。”
重雄叔叔温和宽慰:“别担心,他心里通透,一定懂你的期盼。”
重树爸爸叹气:“可他一旦认准什么、钻起牛角尖,性子倔得谁都劝不动。”
话音刚落,直树缓缓走到餐桌旁,略带疑惑地看向众人:“干什么。”
纪子妈妈立刻换上温柔笑意:“早上好呀哥哥,今天清晨空气真好,整个人都清爽极了。”
说着起身递过早已备好的考试便当。
直树淡淡应声:“谢谢。”
一旁的琴子与纪子妈妈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默契。
忽然,直树轻轻咳嗽几声,右手不自觉按住左肩揉了揉,神色隐忍难受,浑身都透着一股虚弱无力。
重树爸爸立刻关切询问:“怎么了,直树?”
“有点发烧,大概是昨晚着凉感冒了。”
“偏偏这么关键的日子感冒……”
全家人瞬间紧张起来,气氛一下子慌乱。
纪子妈妈慌乱不已:“天啊,煮鸡蛋,煮鸡蛋!”
重雄叔叔连忙安排:“润喉要用大葱,琴子,你跟我还有悦子一起去找。”
裕树着急大喊:“药!家里的感冒药呢!”
直树却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该出门了。”
纪子妈妈连忙拿着煮鸡蛋拦在他身前:“早饭都不吃吗?”
直树捂着胸口又咳了两声:“没什么胃口,这个就够了。”
随手拿起桌上一小块面包。
就在这时,琴子快步上前,端着温水与药片递到他面前:“入江君,快把药吃了,这个效果很好的。”
直树心头一动,他清楚感冒药大多会让人困倦,可身体难受得厉害,根本撑不住到考场。
犹豫片刻,还是接过药片,就着温水一饮而尽。
重树爸爸松了口气:“这样就放心多了。”
直树却忍不住吐槽:“感冒药一般会吃完让人犯困的。”他不放心地拿起药瓶细看,果然标注着嗜睡副作用。
琴子慌忙凑过来看说明书,目光一扫,脸色骤然大变,小声念出声:
“服药后请勿驾车……存在嗜睡副作用”
读完,她窘迫地小声猪哼了一下,模样憨态十足。
直树望着她慌张可爱的样子,心底纷乱的情绪忽然柔软下来。
全家人瞬间炸开了锅。
重树爸爸急忙上前:“快吐出来!直树赶紧吐掉!”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他。
重雄叔叔也连忙帮忙:“我按住他,你快想办法!”
裕树更是飞快拿来脸盆,一家人乱作一团。
直树无奈轻笑,制止众人:“不用了。吃完反而舒服不少,不吃药我根本撑不到考场。好了,我该出发了。”
说完便转身出门。
琴子心中自责稍稍消散,满心只剩牵挂,望着他背影轻声担忧:“入江君,你真的没事吗……”
直树缓步走在地铁站台阶上,清晨微凉的风顺着通道拂过。
渡边恰好匆匆赶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快步追到他身边:“早上好。”
“早上好。”
渡边目光一扫,立刻注意到他背包上系着的手缝护身符,语气带着打趣:“诶,这个护身符是手工缝的吧?难道是和你同住的那位女孩子送的?”
直树慢慢放下背包,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头看了眼护身符,依旧嘴硬别扭:“等到了会场,我就摘下来丢掉。”
渡边笑意更深,继续调侃他:“别这么狠心嘛,多可惜。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个女孩子的。”
两人搭上扶梯,随后登上地铁。
没过几站,车厢里涌进来大批乘客,拥挤的人群把两人挤到了车门边上。即将抵达下一站时,直树忽然发觉背包怎么都拽不动。
“怎么了,入江?”渡边疑惑问道。
“包卡住了。”
两人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枚护身符,正好被死死卡在地铁车门缝隙里。
而列车即将停靠对面站台,车门马上就要打开。
“护身符被夹住了,快扯下来!”渡边着急催促。
直树用力拉扯,却纹丝不动。
“喂,根本拽不动啊。入江,快点!来不及了!”
几番用力都毫无效果,直树平静开口:“渡边,你先下车吧。”
“那你怎么办?”
“我尽快弄好,坐后面几站再折返回去。”
渡边低头看了眼手腕手表,无奈道:“抱歉了,我先赶过去,会场见。”
“嗯。”
车门缓缓敞开,人群匆匆涌出,只剩直树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卡在门缝里的护身符。
直树望着车门缝里卡着的护身符,别无他法,只能随着地铁继续往前。好不容易熬到这一侧车门开启,他立刻攥紧背包快步下车,马不停蹄地换乘折返,一路朝着会场赶去,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
会场外,渡边攥着手腕上的表,脚步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路口,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满心都是对直树的担忧。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渡边猛地转头,就看见直树背着包朝自己跑来,衣角被风吹得微扬。
“太好了,入江,你可算来了,也太久了!”渡边快步迎上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语气里满是庆幸。
直树微微喘着气,平复了呼吸才开口:“地铁要坐好几站这边车门才开,再加上换乘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
渡边低头瞥了眼时间,不敢再耽搁,连忙摆手:“行了,赶紧的,我们先进去。”
两人并肩踏上通往考场会场的楼梯,走了没几步,渡边忽然想起一事,侧头看向直树:“说起来,那个护身符怎么样了?”
直树下意识抬手拎起背包,低头一看,原本手缝的护身符被车门挤得变形,上面绣的字迹都磨得快要脱落,他不由得轻声低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