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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姑姑,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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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后敌意值+60,当前关系标签:头号眼中钉、必查对象】

【警告!秋猎生死节点已激活,倒计时:2天23小时。】

我盯着那行刺眼的倒计时,茶盏里的水面晃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公主,"阿沅忽然压低声音,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府门口停着一辆青帷小车,像是……武家的车驾,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我手一抖,半盏茶水直接泼在了裙角。

武家?

韦后这么快就派人来试探了?

马车在府门前稳稳停住,我深吸一口气,把秃秃塞进宽大的袖口,扶着阿沅的手下车。

府门前的石狮子旁,果然停着一辆规制低调的青帷小车。车帘被侍从掀起,走出一个穿绛纱袍的年轻男子。眉眼俊秀,笑意温润,看人的眼神却带着钩子,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胡香。

"公主金安。"

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臣武延秀,奉韦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探望公主。娘娘听闻公主为寻爱猫亲自出宫,忧心公主劳累伤神,特命臣送些补品过来。"

他直起身,目光先扫过我裙摆上泼湿的茶渍,又扫过我袖口露出来的、被秃秃啃小鱼干蹭出来的半截猫尾巴,最后稳稳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和前夫太像了。

不是容貌,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开场,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

现代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离婚协议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前夫摔门而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和你在一起太无聊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无聊。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瞬间发凉。

这个人……和太平、太子都不一样。那两人是明晃晃的刀,他是缠在刀上的软丝,看着无害,勒紧了能直接要人命。

袖子里的秃秃瞬间炸了毛,一行红字狠狠砸进我脑子里:

【历史线高危人物预警:武延秀,原史安乐公主第二任驸马,韦后核心心腹,"以有趣为乐"的反社会型危险人物!】

【警告!该人物触发"现代创伤锚点",持续接触将引发社恐与PTSD急性发作!】

【韦后派他前来,试探意图100%,抓把柄意图100%!】

我垂下眼,没接他身后侍从递来的礼盒,声音放得淡淡的,不带半分情绪:"武郎君客气了。本宫乏了,阿沅,引武郎君去花厅用茶。"

不接礼物,是划清界限,不落下任何话柄。

但请进门,是不给韦后留"公主抗旨不敬"的把柄。

武延秀笑意不减,仿佛没察觉我的刻意疏离,折扇一收,跟着阿沅往府里走。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

"公主今日在金仙观,找着那只想要的猫了吗?"

我指尖猛地一僵。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今天来,就是专程来看我怎么演这场戏的。

花厅里的茶喝了半盏,武延秀始终笑意温润,话题句句绕着猫打转,却又字字都带着刺。

"臣府上也养了几只西域来的狸奴,性子温顺,模样周正。"他抿了口茶,抬眼看向我,"改日公主若有闲,可来臣府上赏玩。毕竟……公主似乎对猫,情有独钟。"

我端着茶盏,指尖微微发紧,没接话。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应,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无害的世家公子:"公主与臣想象中,实在不太一样。"

"哦?"我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臣以为,能逼杀丞相、改良猫砂、又能在金仙观'偶遇'太平姑姑的公主,该是……"他顿了顿,折扇轻轻点了点下颌,"更有趣些。"

有趣。

又是这个词。

我攥着茶盏的指节瞬间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前夫的话和眼前人的话重叠在一起,翻涌的不适感几乎要冲垮理智。我闭了闭眼,在心里飞快地数了三下呼吸,一、二、三,才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他们想要的"有趣",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是权力场上的你死我活,是把人命当棋子的刺激。

可我的世界里,只有猫、书、晒得到太阳的窗台,和安安稳稳的下午。他们的"有趣",我根本付不起,也一点都不想要。

"武郎君说笑了。"我放下茶盏,抬眼直视他,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本宫向来无趣,让郎君失望了。"

武延秀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认下"无趣",眼底的兴味反倒更浓了。

他还要再说什么,我却已经站起身,逐客令下得直白又生硬:"本宫今日确实乏了,郎君的好意本宫心领。阿沅,送客。"

再和这个人待下去,我怕我会当场失态。

入夜,公主府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书房里一盏孤灯亮着。

我趴在案头,手里握着笔,对着面前的册子发呆。

这册子原本是我用来记猫毛数量、地砖裂纹的账本,现在却成了我的《宅女生存手册》。

今日该添点什么?

添怎么在密室里装深沉不被拆穿?添怎么应付韦后的试探?还是添怎么躲开所有说我"该更有趣"的人?

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汁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我最终落笔写下:

【第10条:抱大腿的最高境界,是让大腿觉得你在帮她打天下,其实你只是想蹭她的伞躲雨。】

写完了,又觉得不够。

犹豫片刻,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以及,远离所有说你"该更有趣"的人。他们想要的有趣,要拿命换,我换不起。】

秃秃跳上案头,尾巴扫过纸上"秋猎"两个字,一行小字慢悠悠浮上来:

【秋猎节点倒计时:2天22小时。贴心建议:提前准备好遗书,或者,一个完美到没人能挑错的不在场证明。】

我合上册子,把脸埋进臂弯,对着趴在案头的秃秃,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姑姑,我真的不想努力了。"

可全长安城的人,都在逼着我营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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