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闵昭唤来周济,将账本还给他,“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府上的马役,去找老孙,他会教你的。”
周济有些惊讶,“多谢小姐,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仍旧会赶你走?周济,你说的不错,我体会不了你的感觉,但全天下不是只你一人有良心。”
“是,是我狭隘了,小的领命。”
容闵昭一夜未眠,神色倦怠,前去向黎明玉问安的时候,被黎明玉心疼的直问。
“你这孩子,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可是下人伺候的不尽心?”
“无事的,姨母,只是刚刚过来,还不太适应,过两日就好了。”
“那这两日也不能就这么熬着啊,叫医师来,给表小姐开两副安神药。”说过油来拉容闵昭的手,“我看你带来的人也不算多,我让府上再给你找几个婆子杂役来,你一会回去仔细挑挑,日子啊得过舒心。”
容闵昭含笑应下,“那就多谢姨母了,怪不得我父亲总想让我来京城,有姨母可真好。”说着还亲昵的在黎明玉身上蹭了蹭脑袋。只把她哄的笑意盈盈。
陪姨母吃过早饭,黎明玉就打发她快回去挑人,挑好了好休息,把气色好好养回来。
“过段日子办春日宴,各府的公子小姐都过去,你也跟你的姐姐妹妹们一块去,也好认认人,教他们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好,都听姨母的。”
回到明月居,姨母手下的婆子已经将人带过来了,周嬷嬷看过,都是些身家清白,手脚伶俐的人,便留下两个洒扫丫鬟,四个杂役婆子并一众杂役,恰好将周济也隐藏其中。
容闵昭带来的人都是利索的,短短两日便快速适应了赵府的生活,众人各司其职,将明月居打理的井井有条。
养马的老孙与管事的老李也在府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府上的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手下的人太能干,给容闵昭省了大力气,她从姨母那回来,便回了房间开始休息。
一夜未眠,加之剧烈的思想活动,让她快速入睡,等到再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这期间,黎明玉派人来看过,得知她还在睡觉,便没有再叫她,只说让她醒了去前院,赵延礼回来了。
在来之前,容父就为容闵昭介绍过这位礼部侍郎,少年英才,早早中了进士,入京做官。
年少时,惊才绝艳,颇得重用,又有娇妻在怀,真可谓是春风得意。可是做人太直,几度遭贬,心性就被磨没了,如今靠着墙头草的风格倒是坐稳了这礼部侍郎的位置。
容父说起此人来,语气也颇为复杂。
京城势力盘根交错,水深且浑,他并未身处其中,也不好随意评判。只交代容闵昭在京城莫要太出头,为她这位姨父带去麻烦。
想到这,容闵昭只想叹气,我敬爱的爹爹,怕是已经带来麻烦了,最大的那个麻烦就在她身边藏着呢。
容闵昭换了身适合拜见长辈的衣服,又重新挽了发髻,由丫鬟带着往潜艇去了。
一进前厅就见一位穿着青色直缀的中年男子在主位上坐着,长须飘飘,不同于话本中描写的两面派谄媚油滑的面目,反而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姿态。
即使已经不再年轻,依稀还可见到曾经的风采,容闵昭突然理解了为何当初姨母肯跟着他离家千里。
而姨母如今就坐在他身侧,一脸温柔。
下首处坐了一位年轻少年,相必就是姨母的儿子了。
见容闵昭进来,那少年立刻起身行了个平辈礼,“表姐远道而来,小弟有失远迎。”
姨母则是笑着说道:“照照,这是你书砚弟弟,一直在书院读书,今日刚回来,便吵着要见你呢。”
赵延礼仍坐在主位上,笑呵呵的看着她。
容闵昭一一拜见过姨父姨母,又转向赵书砚,“早就听说书砚表弟钟灵毓秀,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赵书砚年龄尚小,被容闵昭这么一夸,脸色有些羞红。“表姐言过其实了,书砚羞愧。”
姨母哈哈大笑,“瞧瞧,被他表姐夸一夸,还害羞了。”
赵延礼摸着胡须,“你表姐说的不错,我儿本就是少年英才,当的起这夸奖。”
赵书砚的面色更红了。
赵延礼又转而询问容闵昭,“昭昭,你父亲可还好,我们已有十余年未见了,不知道他如今还爱不爱喝酒。”
“回姨父的话,他好着呢,隔段时间就得去搜罗一些美酒来,他还同我炫耀,藏了一瓶上好的秋露白,就等着跟您一起畅饮呢!”
赵延礼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听到这话他就知道这位老友兼连襟还认自己这个朋友,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昭昭啊,在这里不要拘束,这儿就是你另一个家,在广府怎么样,在这儿就还怎么样,有什么事,姨父给你兜着呢。”
容闵昭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又反应过来,急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