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姨父姨母,容闵昭便准备回去,她慢慢走着,惊春与秋时就跟在她身旁。
她还在思索着姨父的那番话,如果是客套的话,未免说的太过情真意切了,可若是真的……
“表姐!”
身后突然传来赵书砚的声音,他小跑过来,到容闵昭面前时,还有些微微喘气。
容闵昭有些惊诧,“书砚,怎么了?”
“表姐,我听说广府有许多外邦人,他们真的红头发蓝眼睛吗,是不是长的可吓人了。”
容闵昭扑哧一声乐了出来,“你从哪听来的,广府确实有外邦人,但大多都在港口一带活动,而且不止红头发哦,还有黄的白的。”
赵书砚听的认真,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是我从游记上读来的,我的同窗还不信我,非说我胡诌,我说我表姐马上从广府来,我回去就向她求证。”
“那你回去就和他们辩上一辩,你说的一点不错,是他们少见多怪了。”
“谢谢表姐,表姐,小厨房做的云片糕特别好吃,我一会让人给你送一盘来。”
“那我就提前谢过表弟了。”
赵书砚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跑走了。
惊春在旁边低声说到:“这位表少爷倒是率性纯真。”
“嗯,是个赤诚的孩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姨夫姨母教的很好。”
秋时提着灯在旁边,并不插默默跟着话,三人慢慢回到了明月居。
院内灯火通明,卧房内的灯光透过窗纸映衬出来,显得暖融融的。但容闵昭现在并没有歇息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她这几日总是睡不好。
屋内长久的燃烧着炭火,是暖和了不少,但烧的太旺,仿佛将全身的水都烧干净了,想起那股焦躁干渴的感觉,容闵昭干脆不进去了。
命秋时将她带来的那把弓取来,她一个人站在廊下默默地擦拭着。
说起来,这把弓箭其实是母亲送给她的,幼时的她其实是很符合贵女形象的,读诗书,做女红,学的也大多都是琴棋书画类的高雅之物。
但母亲不喜欢这些,她说我的昭昭不应该受这些拘束,我的昭昭可以骑大马,射弓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在她八岁生辰时,母亲送给了她一把弓箭和一匹小马。
她果然喜欢上了骑马射箭,但还没等她学出个名堂,没向母亲展示她学的有多精湛,母亲就永远离开了她。
如今,她已经不记得母亲的相貌了,父亲将她的画像都收了起来。
他说,母亲临走前希望我们不要沉浸在伤悲中,要好好的活,要畅快的笑。
他们两个都答应的好好的,也许只是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
这把弓并没有名字,当时她和母亲约定好了,等她能射准校场内最远的那个靶子时,再给它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乌云现在大概正在马厩里睡觉,吃的饱饱的,睡的应该也香香的。
当只小动物多好,也许乌云唯一的烦恼就是今天的草不够好吃,或是最近主人又没有带自己出去玩。
手中的弓越发光滑锃亮。
正当容闵昭沉浸于飘渺的思绪中时,厢房屋顶上的瓦片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容闵昭即刻作出反应,抽箭搭弓,还未见到人,箭尖已直指声响来源。
来人急忙抬起双手,压低声音道:“容小姐,是我。”
屋内守着的惊春听到动静,正要出来,被容闵昭阻止。
借着尚且明亮的灯火,容闵昭看到来人,是江安。
“江大人,梁上君子做的开心吗?”
江安从屋顶上一个翻身下来,落地无声,容闵昭不免赞了一声,果真好身手。
“容小姐,咱们可以先把弓箭放下再说话,怪吓人的。”
容闵昭将拉满的弓放下,“半夜莫名出现在别人家的屋顶之上,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能保证这箭会不会射出去。所以,江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江安的神色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我的人发现最近有程立德的手下在赵府附近徘徊,我不放心,便过来看一看。”
“你…把周济留下了是吗?”
容闵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江大人在我府上安插了探子?这么快就打探到消息了?”
“如果你将周济交给我,我肯定会护你周全的。”
“江大人,我读书可不少,周济在我手上,你不是更要护我周全?程立德的人只是在外徘徊,而没有其它动作,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江大人的功劳?”
“啧,怎么那么聪明呢,那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说不定再一时激动,就将周济交给我了?”
“要不要我再一时激动,以身相许啊?”
江安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也不是不行,我占便宜了。”
容闵昭并未听清,还想再追问,江安却转移了话题,“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藏着周济吗,他的事总要有个说法,一直拖着对你我都不利,周济跑这么远,也不会想就这么一直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