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恨去哪了?”
“一大早就走了,宝剑大人应该知道,他没同你说吗?”楚河一脸疑惑,他明明看见是宝剑送那位大师离开的,将军怎会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楚河只看到将军冷冷离去的背影,心底升起些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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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環拼命睁开眼,就被持续的窒息感死死束缚住,他心知剑是不会被淹死的,但这不断涌来的暗流将他裹挟,让他无法呼吸。
适应片刻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水里,发生过的事这才涌上心头。
送走师无恨之后,他原本打算尽快回去,以免楚妄生疑。
忽然被人从身后控制住,同时有药粉洒来,他便再也挣扎不得,贺環虽然还保留着意识,但觉得周身滞涩,无法再催动宝剑动作分毫。
绑架他的人是个碎嘴子,很快就自言自语到让贺環拼凑出了大部分真相。
此人是萧意晟身边的人,他回京之后似乎就开始筹谋什么“大事”,但因为血统问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为他正名。
所以他这把与国运紧密相连的“镇国宝剑”自然就被盯上了。
但因为上次的失败经历,这人长了记性专门买来能让金属变钝的药粉,防止这玄乎的宝剑又自己逃了,不过显然这绑匪还是低估了宝剑的实力。
贺環暗中蓄着力气,调动着所有念力,努力抽动剑身,只要他还能出鞘,就有离开的可能。
然而剑身毫无反应。
不断尝试,宝剑就像枯死的树一般,毫无反应。
只能任人宰割吗?
就在贺環差点放弃的时候,剑柄忽然绽放一道红光,虽只有一瞬但炽烈耀眼。
背着宝剑正盘算着如何邀功的绑匪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贺環比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时候,楚妄应该已经知道他不见了吧。
这庞大的念力源头正是楚妄,只要有新的念力注入,他就还有机会逃离。
贺環凝力调息,一定要在送到萧意晟面前之前尽快逃离。
当绑匪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宝剑已经出鞘,但因为晕血的缘故,他并没有刺向绑匪。
出鞘已经用掉了贺環大部分力量,他要在失去力气之前尽快回到楚妄身边,却不料绑匪召来了更多帮手,在逃离躲闪之间,贺環掉入了清水河中。
剑鞘也跟了来,就躺在自己身边。
贺環挣扎着套上剑鞘,就再也没了力气,只能随着江流漫无目的的浮浮沉沉。
他想到了楚妄,此时已没有新的念力注入,他们想必相距很远,纵然楚妄再怎么念着他,也无济于事了。
希望楚妄不要误会他,若是他以为自己是同师无恨一同离开,该会有多伤心?
贺環胡思乱想了很久,也顾不上剑的缝隙里已经不可避免地生出了斑斑赭红……
“这是什么宝贝?”
渔网出水,有半大孩童把宝剑从渔网中扯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免不得被剑鞘上的宝石闪到了眼睛。
“这剑虽然花里胡哨的,但还挺霸气。”
孩童想把剑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动。
“无聊。”
剑不能用来耍还有什么用?孩童把剑扔在一边失掉了兴趣。
渔夫也并没注意到这可能是个之前的宝贝,上了岸,除了鱼以外的觉得能换钱的东西,就在附近的村子找了个地方摆摊,让孩童看着,有谁买就便宜卖了。
但那孩童只来了两天,摊子就没人管了,也不知道是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破烂不要了,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于是宝剑只能孤零零躺在破木板子上,沾了脏泥也生了锈。
宝剑被一位西域来的游商带了回去,擦掉了上面的浮锈,看起来终于像个宝贝。
游商赞美了一番自己的眼光,不然就错过了这个好货,准备过两天就带回老家,不出意外,这宝剑在老家能卖到更好的价钱。
他兴高采烈地把看起来不起眼的宝剑挂在骆驼旁,走在半路却忽然遭了匪,身死路边。
贺環心中虽然遗憾,但终究只能被动旁观着这一切,他现在没有任何救人的能力。
他被劫匪带回寨中不到三日,寨子里竟然发生了内斗,因为分赃不匀,也因为头目都想拥有这把宝剑,两边打得十分火热以至于不死不休。
等天亮的时候,偌大的山寨竟然没了活人。
贺環在地上又躺了七日,他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日升日落,他知道楚妄又多找了七天。
直到官府带人来,在满是血腥堆积的赃物堆里,有官差把贺環提了出来,在旁人靠近前,用破布把宝剑卷了卷,塞在腰侧,看起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烧火棍。
夜阑人静的时候,那官差终于把宝剑打开来,眼神中全是亢奋与激动,这柄闻名上京的宝剑竟然落在了他手里。
这世上多的是觊觎旁人东西的人,得到了哪怕藏在暗室见不得光,心内也会有种别样的满足。
官差觉得自己与他们是不一样的,这柄剑只是捡来的,不是偷不是抢,留着也不是犯罪。
打定主意,他仔细检查了下宝剑,当他发现无论如何也拔不出宝剑的时候,正要骂一声晦气。
忽然听到一道声音,轻灵缥缈,在深夜里还挺渗人的。
“奉劝阁下一句,尽快把我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