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環佯装一直在房内等待,却迟迟不见楚妄归来。
他倾起身,点燃了案边的烛台,听见门边传来了动静。
梨花酿的清甜裹着独属于某人凛冽的气息,混着晚夏黄昏的余温一同包裹过来,入侵贺環的周遭,宝剑被紧紧拥住。
楚妄用拎着半瓶梨花酿的手环住贺環的腰,另一手划过剑柄,像抚摸着谁的头。
眼睛看向那忽闪忽闪的剑柄,赤玉里透出薄红,他心间一热,低头吻过去。
疾风骤雨般,楚妄闭着眼,急促而疯狂,将宝剑箍着,越来越紧。
直到发觉贺環就快呼吸不得,听到眼前人如溺水者求救般地说“停下”,才堪堪放开。
眼神中的迷茫才散去,他凝眸看向正微微喘息的贺環,“我……我想你了。”
贺環背脊一酥,赤玉剑柄蒙着水光轻闪着回应了下楚妄,整个人却不知如何言语。
要不要告诉他,虽然只有一日不见,但他也思念着楚妄。
剑心晃荡,赤玉上的水雾如涟漪,被楚妄轻轻擦去,好好的,哭什么呢。
可这水雾不减反增,让楚妄心底一涩,同时涌起了更深的渴望,贺環的眼泪对他来说更像是落在龟裂土地上的甘霖,对于渴了很久的人来说充满了诱惑。
实在是会不计代价要追寻的。
泪水却意味着哀伤,想到这一层,又生出微渺的负疚,两种情绪交融,最后只剩心疼。
楚妄轻吻了下剑柄,帮眼前的人吮去湿意,这次他小心翼翼。
只是一下对他而言却是不够的,他便细细饮啄,从剑柄尖开始,缓缓向下……
“玉郎想来点梨花酿吗?”
此时两人正在床上,而楚妄刚刚吻过贺環的鼻尖,正要继续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问贺環这个问题。
贺環脑中混沌,被旁边的人含着醉意的声音引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
只含含糊糊答道,“嗯”。
楚妄眸底黯了黯,并没能如贺環所料般起身,只是伸手向床头的方向。
酒液在空中悬成透明的丝缕,缓缓倾出,拂过剑柄。
“唔……”
少许酒液缓缓落下,顺着赤玉与古木的衔接处,落入贺環口中。
很香,温热的,沁着对方强烈的气息,比贺環从前饮过的都更能让他触动。
楚妄单膝支在宝剑身侧,一手撑在枕畔,低头看着贺環饮着。
差不多了,将酒瓶甩手一扔,“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
贺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唇角拂过一抹酥麻,散落在那里的酒液便消失了。
紧接着是下颌,耳侧,喉结,锁骨……
轻喘着仰起头,贺環不知,楚妄是如何精准的找到他,并让他感受到这一切的。
这吻太轻太碎,贺環不得不出面阻止,“楚妄……”
楚妄听到了,却不停,下个吻却难免重了一下。
“剑易锈。”
贺環偏了偏身子,就好像这样能逃开似的。
“让本将军好生替你清理干净。”
这又不是战场,话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贺環认命般闭上了眼。
轻细的吻如安抚人心的风般缓缓过境,不知酒液是否真的洒了到处都是,以至于需要拔掉剑鞘细细检查。
顺着剑脊和血槽,剑尖处竟也被照顾到了。
到此处,楚妄的动作更是放得很轻很轻。
满室昏暗,他却看得很清,他轻吻那裂痕之上,虔诚祈祷它早日愈合。
与此同时,贺環闭上了眼,只在心底长长叹息一声。
贺環一夜未眠。
趁着楚妄熟睡,他悄悄起身,寻着白日里记住的气息而去,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地方。
他用剑尖敲了敲门,很快得到回应,“进来吧。”
·
楚妄是不会允许师无恨带走贺環的,更不会允许他与此人见面,若让贺環知道这一切,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傻事。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盘算,一定要找机会把那个神神叨叨的师无恨撵走,若是他再纠缠,就别怪自己手下无情。
醒来时不见贺環,楚妄心底一凛,径直前往师无恨的住处。
偏院的客房里空空荡荡,甚至还开着门。
楚妄捏紧拳头砸向门框,“楚河!”
“将军?”楚河应得很快,看着楚妄周身掩不住的怒意心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