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也没料到自己会不假思索就提出这种荒谬的邀请,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送你去火车站。如果你不——”
“谢谢!”软壳冲锋衣太大,白启晟的肩膀挂不住,他飞快把手臂套进去,在桑榆“不是说不冷吗”的目光下,拉好衣链,“坐车,风大……”
没有后座。白启晟侧身坐上横梁,“勉为其难帮你当一回挡风玻璃了。出发。”
没走多远,白启晟就发现路线不对,“今天封路是封机动车道,你骑的是自行车,走自行车道,不影响吧?”
“自行车不能载人,大路上交警多。”
“那……走小路没事?”
“有事。哪条路都可能遇上巡警,被抓到每人罚四百刀。”
“啊?那算了。”白启晟挪了挪屁股,准备跳下地。
“不过概率不大,全城警力都调去大游行了。负重骑行,也算一种锻炼。”桑榆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点与他平日里古板谨慎的人设极不相符的肆意不羁。
负重?好吧,我是负担……白启晟总是忍不住要去深度解读三叔的字字句句。虽然他明白,老男人的心思,不是他一个小年轻能轻易猜透的。
他索性换个话题,闲聊道:“你下午看见彩虹了吗?”
“看见了。”
“我第一次遇见时,还认为见证了奇迹。后来才发现,在悉尼,几乎凡是午后的阵雨,都会有双彩虹。”白启晟以前在国内没见过,双道虹弧,一高一低,一浓一淡,悬在被夕照镶了金边的云朵上,很美。
桑榆淡淡应道:“嗯。双彩虹在这儿很普遍,我从小看到大。”
“你这人一点都不浪漫,懒得跟你讲。” 白启晟宁愿相信它是奇迹,如果连这点“幸运”都没有,那他还有什么?感觉他不是来镀金的,而是来没苦硬吃。
“笑死,两个大男人聊什么浪漫?”
白启晟不说话。苦是硬吃,糖也硬磕。他觉得现在就挺浪漫:如果三叔是我男友就好了。
但桑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提醒着他:离异直男,也是直男。
白启晟在直男身上栽过跟斗,现在想来,他的暗恋未遂终会成为别人酒足饭饱后的笑话吧。
桑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晚风扑面,是薰衣草和雨后草木的混合清香。
“你身上的薰衣草味真好闻。”白启晟脱口而出。
“你闻到的是真薰衣草!”桑榆尬得要命,虽然他是讲究的男人,运动时会用止汗喷雾,但骑了半天的车,还香什么香啊!
白启晟也尬,薰衣草开满路边的花圃,连片的紫蓝色,他却视而不见,眼里只有那谁。
扑通,扑通,白启晟摸着心口,却是两道心跳声——
桑榆俯身踩车,将白启晟环在胸前,两人近乎零距离。白启晟稍一留神,就能听到对方急促得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声。
“桑榆,我能听到你的心跳。”
“不跳就死了。”桑榆绷紧背脊,尽可能地往后拉开距离,“别动,再动我甩你下去。”
白启晟无视他警告,故意贴上去听,“跳得很快……你很紧张吗?”
桑榆就知道他不会听,正色道,“是有点。怕被抓。”
“那……放我下来得了,没必要冒险。” 那四百刀的罚款对白启晟还挺有震慑力的。
桑榆就知道他要怂,“偶尔玩点刺激的,可以激活多巴胺,让人心情愉悦。”
今天的多巴胺早超标了……白启晟哂笑,没坚持下车,既然人家要做绅士,就让他做个够吧。
晚上八点半,东区一栋五房两厅的两层独立屋里,只有两个睡房亮着灯。
桑榆靠在床头跟人聊微信。
婉娴:手续办好,机票也买了,我们五月回国
Sean:祝一切顺利
婉娴:我也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婉娴:最近过得怎么样?
Sean:不怎么样
婉娴:为什么?
婉娴:(叹气表情包)这婚白离了
Sean:(哈哈表情包)
婉娴:你要的自由我给了,结果你还是不开心
Sean: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被一个留学生缠上了,整天吵吵闹闹,特别多幺蛾子,烦得很
婉娴:留学生?你是说上次换汇被骗的倒霉蛋,还是在UTA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