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这什么鬼?” 艾文从白启晟背包里扯出一件红白蓝三色的无袖衫,袖口大得夸张,都快开到腰侧了,跟透视装有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不伦不类的,我还以为是蛇皮袋。” 艾文嫌弃得不行。
“不懂别瞎说,这是我为围观同性恋大游行准备的。”白启晟大方展示衣服,“科普一下,红白蓝代表的是博爱、平等、自由。”
“你是去围观,还是被人围观?”彭思源打趣他。
“你俩天天围着女人转,还不准我找男人吗?” 白启晟一点不含糊。
前排的桑榆同学听到他们聊天,回头看了一眼:原来他说“有目标,但时机没到”是这个意思。
白启晟捕捉到他的目光,故意膈应他,“桑榆,好看吗?”
“不错,看着挺……清凉。”
清凉算个啥形容词?白启晟撇撇嘴,没理他,继续跟艾文搭话,“你要不要去?”
“不了,”艾文看向眼彭思源,“周末要带他那屋子贵客去蓝山兜风。”
白启晟:“哦,带三姐妹去蓝山看三姐妹……需要导游吗?看在你们把我扔山里的份上,收费双倍,另加GST。”(消费税)
彭思源哈哈笑着,“你小子想钱想疯了。”
艾文:“别三姐妹了,看你的男人吧。加油,祝你钓男人成功。”
“什么钓男人,找对象这个事,我是认真的。”白启晟神神叨叨道,“来澳洲前专门去庙里算了一卦,算命的说,我真命天子属蛇。”
艾文分析道:“那就是跟我们同年……这还不简单,在学校找呀,找同届的,一抓一大把。就现在,在座的也不少!”
这时,桑榆的头往白启晟的方向偏转了90度。
白启晟立刻瞪他,“别偷听我们说话行不行?”
“你们声音太大,打扰我看书了。“桑榆合上书,“喜欢男人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劝你低调些。在座的是你同学,不是猎物,别人听不懂不代表你可以对人评头论足。知道什么是尊重吗?”
教训意味十足,但其实他并无恶意。
在桑榆的认知里,同性恋者有权利遵从内心、追逐自由,但前提是不要影响/恶心别人。因为在某些人眼里,这是畸形爱情观,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事。
世界允许求同存异,但逆行少不了阻力,越少人知道,阻力就越小。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自己开心就好,没必要四处宣扬。所以,他对女人无感、疑是深柜一事,除了前妻,无人知晓。
可白启晟还未从那夜“怎么不亲我”的挫败感抽离出来,听了桑榆的一番话,突然就上纲上线了, “同学,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爱说啥说啥。你不喜欢男人,不代表你可以评判我。不歧视才是尊重。”
“我没歧视。”
“还说没有?我看见你翻白眼了!”
“没翻白眼。”
“就是翻了,你看你看,又翻了一次!”
眼看对话在朝着不依不饶的方向发展,桑榆意有所指道:“那天谁说保证不闹我、不顶嘴来着?”
把柄拿捏到位,威胁奏效,白启晟被镇住。
一旁的艾文还在自顾自分析:“属蛇……小一轮或大一轮也行。”他顺口问了嘴,“榆哥,你哪年生的 ?”
桑榆:“九零。”
2001-1990=11。不是蛇。白启晟飞快口算完,怪艾文多嘴, “问他干嘛!还不如找小一轮的呢。”
艾文乐了,“小一轮的得去小学找,哈哈哈……”
被暗讽“老”后,又被当空气的的桑榆,转回身继续看书。
白启晟在艾文的启发下,环顾教室一圈,目光最后停在第一排那讨厌鬼身上:难点忘了,真命天子属蛇,所以,我和他……唉,不管了,先去大游行看看吧,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周六的午后下了一场急雨,傍晚时分,双彩虹如约而至。
市民甲:“哎,我说悉尼这雨怎么没完没了,原来又到Mardi Gras啦!”
市民乙:“主办方是认真的吗,每次都是雨天。”
市民丙:“办了这么多届,人家哪能不看天气预报,要的就是雨后那道彩虹……”
路上行人议论纷纷,驻足侧目。同性恋大游行进行中,彩旗招展,队伍浩荡。
现场人潮涌动,在白启晟眼里简直是群魔乱舞,外国人的审美他实在接受不了,不是他的菜,还是中餐合胃口。不过来都来了,就当凑个热闹吧。华人面孔少是少,仔细挑一挑,还是有的:
比如刚刚搭讪过的那位白毛旗手,说表演结束去寻他;
又比如对面街扛长焦的鸭舌帽哥,镜头总追着他连拍;
还比如十字路口那位自行车手,推着山地车,戴着头盔,穿着紧身运动服,人高腿长,鹤立鸡群,光看后脑勺就知是个帅哥。
白启晟咽了口唾沫:看看去。
是他吗?
在课堂上,看惯了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桑榆,白启晟还真有点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