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禾话音刚落,膝上的猫咪似有所感,突然炸了毛,它弓起背脊,伸出锋利的爪子,在她的手上狠狠一蹬,逃离了现场。
白皙的手背上顿时浮出三道红痕。
霍深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另一只手掩住伤口。
“还好,没有出血。”知禾平静而温柔地看向他,“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霍深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懊恼,“这些资料还不够。”
知禾点头。
聪明人是不会把自己的秘密锁死的,他们会选择放出轻量级的把柄,把人的视线锁死在浅水区。郑季源的做法是暴露自己一些不致命的违规操作,来掩盖他真正的秘密。
知禾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用叉子压下一截芝士蛋糕。
“老练的狐狸会故意留下几根好闻的毛,把猎犬引向岔路。”她的语气暗含讥诮,似乎还有几分欣赏。
霍深听出话中深意:“那我们下面怎么做?”
“郑季源那边,不着急。”
芝士蛋糕太甜了,知禾拧了拧眉,放下叉子,喝了口咖啡,说:“你继母娘家那个侄子,是不是叫徐成?上半年的疫苗招标会,他想抢柳家的单子,我哥记仇,到现在还在查他的底。”
霍深挑眉:“你指的是?”
“我哥可不是什么良善人,”知禾嘴角弯了一下,“你那位继母,最近应该很头疼。”
霍深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徐成最近很烦。
他在城东的新楼盘被人举报违建,规划局的批文被卡,名下的公司还被税务局盯上了,说要查近五年的账。还有前天在网吧泡到一个网红,转头就在网上发帖,说他仗着亲戚是市长候选人,在网吧打人。
徐成知道肯定有人在搞他,但他不知道是谁。
霍深知道。
是坐在他对面的知禾。
知禾的手指在电脑的触控盘上移动着,说:“......规划局的举报信以及税务局的材料,都是我哥递交的,至于那个网红,徐成确实打了她,我匿名告诉了她一个发帖的平台。”
她抬起眼,嘴角带着一点浅笑。
“这些事情,如果霍家要溯源,最后也只能查到柳雅臣身上。柳雅臣为什么要针对徐成,霍家人心里应该也清楚。”
柳雅臣是柳知禾丢下的狐狸毛发。
霍深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她:“你做这些,不止是让徐成和徐静音头疼,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止,你继母不可能不管侄子,若是她动用霍家的资源去管,就要牵扯到你爸。而你爸爸正在竞选......”
“最怕丑闻。”霍深接过话头。
知禾点头:“徐女士如果露出更多的破绽,你爸为了前途肯定会和她切割,你看戏便好。”
当然,如果徐静音足够聪明,直接弃了徐成不管,那么被放弃的徐成满怀怨气,就会成为他们捅向徐静音的刀。
霍深:“你这招‘借刀杀人’,是不是对谁都适用?”
“适用。”知禾说,语气平淡,“前提是刀够锋利。”
霍深看了她几秒,眼眸半垂,身上透着一股落拓不羁的俊逸感:“那说好了,你帮我磨刀,我帮你杀人。”
知禾没有纠正他的用词。
需要借刀杀人,本质上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没办法硬碰硬。
知禾思索片刻,她还是从电脑的隐藏文件夹里拖出了一个文件存入U盘。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把U盘和银行卡两样东西一起推到霍深面前。
霍深没有拿,他看向知禾,眼含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U盘里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收购方案。”知禾的语气很淡,“公司名字叫‘左右手’,是做手游的,旗下有两款很火的二次元游戏,目前估值在五千万,实际收购价还能再压两成。”
霍深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一圈。
“哪儿来的?”
这不是她能接触到的东西。
“台风天,在谢家。”
知禾合上电脑,抿了口咖啡,咖啡凉了,苦涩味在口中发酵,她眉头紧了紧。
“谢聿修在准备一份收购方案,标的不是这家,但背调报告里提到了。‘左右手’的财务数据和股权结构都在里面。”
霍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知禾放下杯子:“谢氏看不上这种小公司,只把它列为收购公司待入选,顺手做了评估。但这份资料足够完整,完整到我们可以在谢氏真正看到它之前,把它吃掉。”
霍深声音沉了几分:“这份资料,你是怎么拿到的。”
知禾歪了一下头,眸中淡如冰泉,仿佛没有人气。
“台风天,我住在他的书房里,他并没有设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
但霍深感到不快,她和谢聿修关系已经那样亲密了么?亲密到她可以拿走一份不会被外人看到的商业文件。
谢聿修不是这样大意的人。
除非,他潜意识里已经将知禾当作了自己人。
霍深把U盘放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柳知禾,你这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