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前收到消息,参与招标会的企业里,有家公司......幕后股东居然是霍家人......”
“霍家人?”老爷子声音沉沉,颇有威严,“这可不合规矩。”
按照惯例,招标会中不能有政府负责人的亲缘关系人。
职务避嫌的道理,浸淫官场多年的霍家人不可能不懂,钻这种空子,无非是有利可图,让利给自家人。
柳家卡介苗的单子,悬了。
“我查到的消息,那股东是霍绍诚继妻的娘家侄子,一个没什么脑子的二世祖,这种废物点心能进招标会肯定有水分在,所以,我但心......这招标会怕是没办法合我们的心意。”
老爷子心中有数。
霍家如今在政坛上如日中天,他们明柳集团就算能和他硬碰硬,也着实没必要为了个疫苗单子与当官的撕破脸,损人不利己。
权衡利弊,这哑巴亏还真得吃下了。
也难怪,外头人心浮动,谁都想虎口夺食。
原是把明柳集团的权衡利弊,当作他们式微,怕了霍家。
这卡介苗单子,柳雅臣迟迟下不了决定,进退两难。
老爷子沉吟片刻,忽地温声问知禾:“小阿禾,对此事怎么看?”
忽然被提及名字,大半心思都在执行“食物光盘行动”的少女,抬起一双琉璃般清透眼眸。
美人之眸,好似夜半时分天幕下那轮灼灼月华。
知禾放下餐具,没有丝毫不专注正事的尴尬,优雅地拿餐巾擦了擦嘴。
她少时苦难,在孤儿院时常吃不饱,饥一顿饱一顿。是以每回用餐,不仅热衷于能填饱肚子的米面主食,还少有剩食。
旁人会因她的优雅姿态,当她是大家闺秀家教严格,力行节俭,不留剩食,却从未往她假千金的身份上想过。
柳雅臣瞥了一眼知禾的餐盘,什么话都没说。
片刻,知禾像是想到了什么,狡黠道:“我倒是有个方法,逼着霍先生为了名声和选票,让招标会公平公正的进行。”
......
临到睡前,不速之客敲响了她卧室的门。
知禾顶着一头濡湿的头发,开门,看到来人,并不意外。
她歪着头,给他一个一眼假的大大笑容,“雅臣哥,这么晚了,还有事要交代?”
尾音带着她一贯的漫不经心。
柳雅臣并没有进门的打算,他环抱着双肩,盯着养妹那张巧言令色的美人面,冷哼一声。
“真该让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知禾呵呵,“哦,看来哥哥是来没事找事的。”
话毕,毫不客气地关门。
雅臣忙抵住门栓。
他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说:“柳知禾,我过来是为了奉劝你,别动歪脑筋去跟霍家硬碰硬,你是有些小聪明,可霍绍诚不是吃素的,能受你逼迫?”
知禾挑眉,甜甜地说:“哥哥这么说,难道是......柳家保不住我?”
“当然,保得住。”
柳家盘踞苏市近百年,根基不是区区政坛新贵能动的。
“但是,”柳雅臣唇角微勾,顿了一秒,才缓缓道,“我们不会保你。”
利益为重的老牌家族,不会为了一个养女,就轻易与其他家族交恶。知禾若是真的惹毛了霍绍诚,只会成为柳家的弃子。
是搏一搏,让老爷子另眼相看,还是一脚踏入地狱。
当了这么多年的柳家千金,他知道,她会怎么选。
不是保不住,而是不想保。
因为,她的价值不够。
知禾收起笑容,黝黑的瞳仁里带了些许了然。
“雅臣哥的意思,我当然明白。”
不过,她必须一试,让老爷子和柳雅臣明白她的价值,而不是一个在利益冲突时,随时会被放弃的养女。
少女的野心,柳雅臣看在眼里。
甚至,有一丝欣赏,在他脸上一瞬间划过。
知禾捂住心口,装模做样,“我又不会和你争夺公司继承人的位置,哥哥也不用特意来吓唬我吧。”
雅臣被恶心到了。
条件反射收回抵门的脚,后退一步。
“反正,我是告诫过你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情,你非要作死,我也不是......非得拦着你。”
门在他面前“砰”得一声关上了。
几乎和他收回脚是同时发生,连带着他的话也被一同关在门外。
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柳雅臣破防地哼了一声。
“不识好人心的,小白眼狼。”
重新回到书桌前,就着台灯温暖柔和的光线,柳知禾将写满演讲稿的信纸塞入了信封,阖上封皮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而后,融了一小勺漂亮的金色火漆,滴在了信封的开口。
这封信,第二天就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漂亮的信纸火漆,嘀嘀咕咕。
“这里头不会是一封情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