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滴迟来八年的雨水。她洛清河有没有看到。没看到也好，不至于，显得自己像是在强人所难一样。

她垂了垂眼，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洛清河像是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诺诺。”

“不用叫的那么亲密。”林诺诺开口打断了她，“我们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些关系了。”

想要说出的话被卡在了喉咙，洛清河反刍了好一会，才咽了下去。她低下头，表情难受。

但是很快平静地吐出4个字？

“好，林小姐。”

这几个字她咬得很轻，又很重。但她没办法，是她的逃避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我很抱歉，丢下了你一个人，我——”

“就跟我说这些吗？”

林诺诺没有再说话，一副倔强的样子，但洛清河知道这脾气是她惯的。可在她的眼里，这不是倔强，而是一个小孩子的不服气，

“我知道你也在帮助那个小作者，”

“怎么？看上人家了，”

“很抱歉，人家有未亡的爱人，”洛清河知道对方是借机讽刺自己，不过接下来这句话却让她内心宛如捅了刀子一样痛，

“你要是想玩玩的话，倒是可以去勾引一下人家，”

林诺诺的嘴像淬了毒，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盐巴落在了两个人未结霜的伤口上，反复摩擦着。

她的心痛，自己的心更痛。她们这一生难道真的再也无法走向对方了吗？那也是她希望看到的结局吗？

「对方已经做出了让步，要跟上吗？」无数的问题盘旋在脑海，以至于她现在听不进任何一句虚伪的解释。

洛清河反而安静了下来。她看着林诺诺那张淬了毒的嘴，看着那双因为说狠话反而先红了的眼，忽然不那么痛了。

“你说完了？”她的声音很轻，不像质问，像在确认。

林诺诺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多陪陪你的。”

林诺诺猛地转过头来：“谁要你——”

“不是你说的吗。”洛清河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你说让我去勾引别人，是想看我是什么反应。”

“证明你心里还在意我。但同样，诺诺，我也还在意着你。我一直一直都是爱着你的。不要再推开我，不要推开我好吗。”

窗外雨声渐小。林诺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淬了毒的话，被眼前这个人全部过滤掉了，只留下最底下那一层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委屈。她忽然感觉鼻子很酸。

不是恨了八年终于被看穿的委屈。是这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让她等了十五年。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两句话就想让我回去？我就是那么容易被你骗回去的人吗？我就是那么容易被你骗回去的落难公主吗？”

她抬起头，泪水再也压抑不住地滑落。

她这个公主，因为听信了女巫的谗言，被困在爱与恨的枷锁里整整八年。

而对方却渴望用一两句魔咒就化解掉她心中所有的恨。这不可能。这对她不公平。

这到底是害怕，还是小孩子的倔脾气？林诺诺不明白，更说不上来。那份模糊的未来，她真的还敢再赌一次吗？

可洛清河却靠了过来。她本能地往里躲，但这家餐厅的卡座空间实在不算大，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

洛清河轻轻搭上她的手臂，想要看向那双通红的眼睛。林诺诺却一个劲地回避，那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如此脆弱。“放开我。放开我，求你了。”

听到这里，洛清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鼻子发酸，眼眶微颤，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悬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

可很快，林诺诺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大口大口地调整着呼吸，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一句——“我们……真的还有未来吗。”

这一次，她没有躲。那双哭得通红的眼对上了她，眼底里没有别的情绪，只有渴望。

洛清河一时没了办法，但身体的本能却替她做出了抉择。她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落下来，没有握住，只是覆在林诺诺攥紧的拳头上，像为一只淋了雨的鸟，撑起了一把倾斜的伞。

“我知道，我知道这八年你过得很煎熬。这是我欠你的。”

“对不起……太轻了。”

林诺诺还是那副嘴毒心软的样子——嘴上说着太轻了，手却恨不得反过来跟她十指相扣。洛清河作为宠了她那么多年的爱人，

怎会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她将林诺诺的手轻轻别过来，手指小心地扣了进去。

林诺诺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对上的是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眸。她红了眼眶，脑袋往后一仰，却撞到了后面的墙壁，痛得捂住脑袋。洛清河却在这时犯规地吻了过来。

“我知道这八年来，我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她撑起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林诺诺的后脑，“但就这一次，诺诺。请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可以吗。”

林诺诺往后靠去，脑袋却稳稳地落在对方掌心之中，像一场不规则的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