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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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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刚好没几天,要不再休息一下?”

“不用。东西很少的,我很快就回来。”

玄关处,陈初一正低头换着鞋子。动静不大,但夏挽昼还是醒了。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睡衣皱巴巴的,拖鞋只趿拉了一只,头发乱着,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糊,脚步却有些着急。

“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夏挽昼站在门框边,手指蜷了蜷,指腹抵在门框上,快要把那层旧漆抠出一道痕来。

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一点点藏不住的委屈。

陈初一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指腹停在鞋带上,停了一秒,才继续打结。

“我那边不安全。我自己去就好。”她站起来,拉了拉袖口,语气放得很平,却难掩话尾处的愧疚。

“这段时间你为了照顾我也很辛苦了,再多睡一会儿吧。”

“可我也是你的妻子啊。”

陈初一整理袖口的手停住了。

夏挽昼歪着头,将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她的眼睛——那双从刚才起就刻意没有看向她的眼睛。

她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着,拖鞋还差一只,整个人看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可她的目光却像是能洞察人的内心。她看出了对方的愧疚,看出了对方的担忧。但那又怎样,她是她的妻子呀,

难道前面再危险,自己也只能丢下她逃跑吗?

“我是你未娶入门的妻子呀。”她又补上一句,尾音有些轻轻的,像在提醒着自己,又像在确认着什么,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愤恨。

陈初一转过头来望着她。

夏挽昼的眼眶开始泛着红,脸颊上却不见泪水,她在忍,忍得眼角发酸,睫毛颤抖,嘴唇抿着,说不出来一句话,手指抠着墙皮往内缩去,是说不尽的委屈与愤恨。

“……真是的。”陈初一的声音哑了那么一瞬,“随便一逗就容易哭的哭包。”

她走回去。

趁夏挽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揽进了怀里。陈初一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这或许是独属于她的道歉方式,

两人贴的很近,鼻翼轻轻的划过那股温热的热流,

那是刚起床时才会有的独特味道,又或者说是混着洗发水残留的香味,和棉质睡衣被体温烘过的味道,

独属于她的,也同样独属于夏挽昼的体温与体香!

不是好闻的香,是日常的、没来得及整理的气味。

陈初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这个味道吸进肺里存起来,自己内心也不再确定,自己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享福的。

“我再也不会自己去冒险了。”

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低低的,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夏挽昼愣了一瞬。那只抠在门框上的手终于松开了,抬起来,轻轻环上了陈初一的后背。睡衣的袖口蹭过她的脖颈,软软的,暖的。

“这可是你答应过的。”夏挽昼说着,声音里还带着那么点没冲刷干净的委屈,但手掌已经开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了,“不许反悔。”

“嗯。”

陈初一抬起头,声音不再沉闷,带着一点释然的惬意。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你要是偷偷跑了怎么办?”

夏挽昼还赖在她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好细,好瘦。」

她的眼角微垂,陈初一却没有察觉,只知道对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两个人却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远到能在对方的内心里有自己的位置,

正因如此,她的手才紧紧的攥着她,攥着陈初一,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不会的。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陈初一低头看着她,语气也软下来,甚至带着一点哄小孩的味道,“难道说——我也要进去看我的妻子换衣服吗?”

尾音微微上扬,含着笑。

夏挽昼的手停了一瞬。

随后松开了她的衣料,往后退了几步,又向前一步,手指轻轻搭上陈初一的下巴,指腹蹭过她的下颌线,力道轻得像是羽毛。

“你敢吗?”

语音放的轻轻的,低低的,尾音上带着一点弯,像是钓鱼用的钩子一般。

说完便松了手,转身往房间走去。睡衣的下摆也随着步子开始轻轻晃动,她没有再回头。

只听“咔”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夏挽昼却背靠着门板,整个人滑坐下来。手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从耳尖烧到脖颈,烫得她把手背贴上去降温。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抠着指尖,嘴唇动了动,发出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气音。

“……有点太过火了吧。”

反观玄关处。

陈初一低着头站在那里,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侧脸。光从发丝的缝隙里透过去,照见一片烧得通红的耳廓。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烫的。

“……过分。”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元宝从客厅踱过来,蹲在玄关和卧室之间的过道上,尾巴卷着爪子,歪着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喵。

陈初一没抬头。

耳尖还是红的。

直到好一会儿,陈初一才动起来。她弯下腰,把蹲在过道中间的元宝捞进怀里,背靠着门板,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元宝啊元宝。”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解,又带着一点无奈,“你家主人怎么回事啊?”

元宝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单纯被摸得舒服了。

“怎么,那么可爱。”

她的手指在元宝下巴上轻轻挠着,元宝眯起眼睛,脑袋跟着她的手转来转去,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她的指尖。

陈初一便也由着它,像抱小孩一样把猫托在臂弯里,手指忽高忽低地逗,元宝的爪子也跟着一伸一缩。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嗯?”

“故意什么?”

陈初一的手指停在半空。元宝的爪子扑了个空,喵了一声。

她转过头。

夏挽昼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身上是早已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头发也扎起来了,露出干净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她弯着腰,脸凑得很近,近到陈初一的鼻尖差点蹭上她的脸颊。

“在这说谁坏话呢?”夏挽昼歪着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处压着一点笑意,努力想要做出严肃的样子,但没压住。尾音上扬着,像一只发现了什么好玩东西的小猫。

陈初一抱着元宝,被逼的后背贴向了墙壁,退无可退。

“……没谁。”

夏挽昼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元宝的鼻尖。元宝,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元宝,她刚才是不是在说我?”

喵。

“你看,元宝都承认了。”

“它那是被你吓的。”

“是吗?”夏挽昼直起身,双手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扬起,视线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点得逞的、且亮晶晶的光亮,“那你说说,我怎么就‘那么可爱’了?”

陈初一抱着猫,仰着脸看她。

“……你偷听得挺全。”

“是你说话声音太大了。”

夏挽昼转过身往玄关走,步伐轻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走到门口才回头,脸颊上还泛着红,但语气却理直气壮。

“走啦。搬家。”

陈初一放下元宝,站起来。元宝蹲在她脚边,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人,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

“来了。”

她走过去,却在经过夏挽昼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就是很可爱。”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便低头走得快了些,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夏挽昼站在门口,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去,对着门板调整表情。

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元宝蹲在玄关边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舔了舔爪子,趴下来。人类真麻烦。

到了楼下,阳光正好。光从老榕树的叶隙间漏下来,碎碎的,亮亮的,不晒人,也不晃眼。

夏挽昼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在颈后晃来晃去。陈初一就静静地跟着,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光落在她发顶的样子。

停车棚在小区最里边,铁皮顶子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混着橡胶和灰尘的气味。

夏挽昼熟练地推出一台蓝白相间的小绵羊,车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刮痕,脚踏边缘磨得发亮,后视镜上贴了一张褪了色的猫猫贴纸。

“它叫什么?”陈初一抱着胸,下巴朝那张贴纸扬了扬。

“没名字。”夏挽昼拍了拍车座上的灰,“但它可是这个家里的MVP。买菜靠它,取快递靠它,带元宝去打疫苗也靠它。”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的骄傲,像是在介绍一位立过功的老伙计。陈初一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整个人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软得不成样子。

“让我来开吧。”陈初一伸手接过车把。

“你会开吗?”

“会。”她跨上车座,双脚自然地踩住地面。车身稳稳地立着,她甚至没有用脚刹——成年女性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光是腿的长度就足够把车身撑得四平八稳。小腿线条从裤脚处延伸下来,匀称,笔直,踩在地上像生了根。

夏挽昼盯着那条腿,走了神。

“看什么呢?”陈初一斜靠着车,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和一点藏的并不好的笑意。

“……没看什么。”

“上车。”

夏挽昼接过对方递来的头盔,低头戴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攀上车座,双手搭上陈初一的腰。

指尖碰到对方外套下摆的时候缩了缩,犹豫了半秒,才慢慢收拢,环住。力道很轻,像抱着一件不太确定能不能抱的东西。

「真的太瘦了,不是那种为了美的瘦,完全像是没吃饱的样子。」

这个想法从两人第1次拥抱的时候,便埋在了夏挽昼的内心里,可开车的陈初一却完全没有在意,而是专心致志的慢慢的开着。

车开出去没多远。

风便从耳边灌进来,把夏挽昼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眯着眼,脸颊贴着陈初一的后背。外套上有阳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气味,温温的,干净的。她悄悄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陈初一感觉到了。车速慢下来一些。

“抱紧。”

“已经抱紧了。”

“再紧一点。”

夏挽昼没说话。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拢了一寸。整个人贴上去,像一个终于找到了位置的拼图块。

小绵羊载着两个人,穿过老城区窄窄的街道,穿过榕树投下的碎影,穿过台风过境后干净得发亮的天空。风是暖的,光也是。

穿过老街,陈初一却并没有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开。

小绵羊在一个路口调转车头,拐进一条夏挽昼不认识的巷子。路两旁的榕树更密了,光从叶隙间筛下来,一地碎金。

“你要开去哪里?”夏挽昼的手指收紧了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用了点力,“你要把我卖了吗?”

陈初一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夏挽昼的手背,指腹安抚似的按了按。

“放轻松。我怎么会呢?”

“你最好是这样!”

“啍,坐稳吧。”陈初一拧动了扳手,速度快上了那么几分,却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猜忌而生气,反倒是觉得自己老婆撒娇起来怎么那么可爱。

很快,经过几个拐口,小绵羊在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前停下来。

远远看去外墙刷得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门前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身擦得发亮。

夏挽昼从她肩头探出脑袋,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了看那辆车。

“这里是?”

“我部长的家。”

陈初一熄了火,双脚撑住地面,“虽然说家里东西不多,但靠这辆小绵羊,肯定得来回好几趟。我想问她借辆车。”

夏挽昼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把脸埋进陈初一的后背,声音隔着外套传过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其实你是为了林诺诺的事吧。”

不是问句。

陈初一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还覆在夏挽昼手背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指节。风吹过来,把窗台上的绿萝吹得轻轻晃。

“你放心。洛部长人很好的。”

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话和回答无异。

夏挽昼把脸往她后背又埋深了一点,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她没再多问,手臂环在陈初一腰间,慢慢松开。陈初一的手也收了回来,

下了车,两个人牵着手,温度叠在一起,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门铃被人按响。不到片刻,不远处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给拉开。

洛清河站在门口。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头发是短的,但不同于夏挽昼那种柔软的鳗鱼头——她的短发修剪得极为利落,一边长一边短,斜度分明,沿着耳廓的弧度干净地收束,露出半边线条清晰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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