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垂眸瞧着尹珏言抄录的那份合约,温声开口提醒:“玉郡王可是要想好了,按了印可就无法更改了。”
他轻声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落笔,按印,一气呵成。
他回头看着自己,低声说:“嗯,无悔。”
怎么看都是尹珏言吃了亏,他还怎么能不顾自己的利益说得这般的坦然。
尹珏言垂眸轻手将桌面上面的合约推过来,卿清心中还有几分的踌躇。
不过转念又想,自己也曾提醒过他不止一两回,也不算占得上他的几分便宜。
卿清轻轻点头道:“那便如此了,不过。”
合约完成,话锋一转又转回了最初的疑问上。
卿清侧过身瞧着尹珏言,问:“玉郡王还未说什么呢,是什么遇险?”
尹珏言反问:“那卿姑娘以为各位亲王回京,是做什么呢?”
卿清双眸瞪大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现任皇帝登基以来,朝中从未传出过皇室内部的任何消息,就连朝中最有分位的大臣都不得知,民间更是一直传有现任皇帝治理有方,族内互敬互爱的说法。
卿清轻轻蹙眉,尹珏言的那一句话刻进了心中,引起了万千思绪。
尹珏言垂眸看着卿清手上的小动作,不自然的捏着衣袖边边揉搓,连带着面上的神情都用力了几分。
“不过,明日就结束了。”尹珏言转过身瞧着门外的景色。
外面刮得风正紧,枯树枝芽摇摇欲坠,终是承受不住上面薄薄一层的细雪。
“吧嗒”一声摔落在泥土上,没几下便被细雪覆盖,不见了踪迹。
卿清听着尹珏言轻飘飘的一句话,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了几分,这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几个人的生死大事被说得这般轻松,一瞬只感觉咽喉发紧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腰身不自觉的挺直,衣袖中的物件握的越发的紧,尾部深深扎着自己的掌心提醒自己注意仪态,莫失去了分寸。
他回眸瞧着自己紧张的神情轻笑出声,抬手半握着拳抵在唇边,那眼神似是在笑。
眸色又扫了一眼合约,说道:“卿姑娘在想些什么,大可以说出来,现在是同伴了。”
说着将桌面上的合约塞入自己怀中。
仅此一份的合约,也是仅此一份的证据。
卿清垂眸看着上面的字迹刚刚干涸,轻声开口:“刚才玉郡王所说我自当没有听见,不过既然提前得知为什么还会来赴宴,生死在玉郡王眼中竟这般的轻浮吗?”
尹珏言越听越发觉卿清的有趣之处,刚才说得那般的明白,眼下怎么又在纠结这些。
生死不过一瞬,活着也好,死了也罢。
全凭那人一句话的事情。
尹珏言是从未在意过的,也算是说对了一半。
卿清的话音刚落尹珏言就点点头,瞧见他的反应卿清更为的震惊。
自己莫不是找了一个疯子来?
“说对了一半。”尹珏言轻声开口:“生死不过就是一瞬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我还要来,看热闹算不算一个理由?”
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犹如狐狸一般自己看不出来真假。
看着卿清满脸不信的神色尹珏言认真了几分:“我一个家中落魄的异姓亲王,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不成?”
他说话说得轻快,全然不在意继续说着:“那位置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热闹可是大得很只是看看,应该引不来什么祸害。”
说着卿清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半响之后才悠悠开口:“明日祈福,祈的是以后,今晚可说不准。”
尹珏言抬手在卿清面前晃了晃,引回了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问:“既然我要助你,那眼下可是没有机会来接近的。”
“有。”卿清斩钉截铁说:“家宴,小年过后在初一之前有一场家宴,到时候家中会列请名单。”
听着卿清的话尹珏言眉头一挑。
家宴?
自己如何去?
“那…”尹珏言端正了身姿,微微前倾贴近了几分,调侃着开口:“卿姑娘让我以什么名分去呢,现在我可是无名无分的人。”
卿清听他说话听得一愣,只是让尹珏言去府上做客,怎么说得像是二人要在众人面前说出几分关系一般。
卿清轻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舒展开,他的视线太过于的直白,望得自己乱了几分的心绪。
卿清问:“那玉郡王想要什么身份去?”
话音刚落卿清看得更加的清楚了,他在得意。
尹珏言故作为难思索的模样,愣了片刻才说出口:“既然之后怎样都是要助我拿回大权的,卿姑娘不如给我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姑娘身边的名分。”
话落卿清怔了一瞬,几番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欲言又止的模样正中尹珏言的心思,他俯身贴耳小声说着:“且不是退婚预告的好时机?”
尹珏言所讲得正是自己想要的,不过未免冒险了一些。
在其他人眼中不过是与玉郡王见上了一面,家宴便带人入了席位,避免不了一些口舌。
卿清蹙眉垂眸思索着万全之策,半响没有给尹珏言答复。
“卿姑娘在顾虑什么?”看着她发难的模样尹珏言不禁发问。
“尹珏言。”她轻声唤着,“名声和目的,我是都要的。”
卿清看着他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自己的这句话显然是他没有想到的。
尹珏言点点头,轻声说:“是我唐突了,不过正如卿姑娘所言,家宴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