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曜,董事长办公室。
经过了几日的挫磨,单夏兰这才真正明白“掌权”二字背后,是堆成山的责任与琐碎。
原本她和祝芙只负责艺人开发部的小事,现在她们两个的辞职都被驳回,还被迫分开。
祝芙转正了依旧在艺人开发部,单夏兰就没这么轻松了,从前在公司散漫惯了,如今从早九点坐到晚十点,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上至集团战略、财务审计、股价□□,下至部门扯皮、人事任免、合同审批,所有文件潮水般涌到她办公桌上。
薄叙虽然专业稳妥、事事兜底,却从不会替她做决定,只站在最标准的职业角度,把利弊一条条列清楚。
不用说,这背后一定是周女士的吩咐。
“单董,这是本周需要签字的十三份核心合同。”
“单董,财务部提交了旧账清算进度,有三笔往来需要您确认。”
“单董,明天上午十点,渠道方视频会议,下午三点,内部管理层整顿会。”
薄叙的声音冷静清晰、有条不紊,听在单夏兰耳朵里,却像连珠炮一样炸得她太阳穴发紧。
她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酸,盯着满页专业术语的财务报表,头一次觉得头皮发麻。
税务合规、关联交易、风控条款…
这些从前她连看都不看的东西,如今每一个词都得咬碎了弄懂。
话是这么说,可单夏兰才不想做一个只会盖章的傀儡董事。
那和单正德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咬牙硬扛。
祝芙好几次夜里上楼找她,都看见她对着一桌子文件皱眉,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夏夏,歇十分钟吧,”祝芙把温水放在她手边,“你已经连坐四个小时了。”
单夏兰抬眼,眼睛里都是疲惫,却还强撑着笑:“不行啊,这堆我还没看懂,薄叙说明天要汇报。”
祝芙看着她倔强紧绷的样子,心疼也没再劝,只是默默把乱掉的文件分类整理好,安安静静陪着她。
深夜两点,悦璟天筑20层依旧灯火通明。
祝芙再次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单夏兰趴在桌沿,已经累得浅浅睡着了,手边还摊着没看完的管理制度,笔尖都没放下。
祝芙脚步放轻,默默打开电脑,按着薄叙的要求,把第二天急用的文件,标注好重点的精简摘要放在桌角,又拿出小毯子轻轻盖在她肩上。
单夏兰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报表、会议、股东的目光,还有母亲的期待。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可她再也不是那个受点委屈就想逃跑的单夏兰了。
早上八点,单夏兰到公司的时候,祝芙已经出现在办公室,把当天要签字、要上会、要决策的文件全部筛过一遍,把冗余条款删掉,把风险点标红,把最优方案直接列在页边,再送到单夏兰桌上。
“这些是必须你亲自拍板的,剩下的流程性文件,我已经替你筛掉了。”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一句话就把单夏兰的工作量砍去大半。
单夏兰看着桌角叠得整整齐齐、标注得一目了然的文件,鼻尖猛地一酸。
她抬眼看向祝芙,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却烫得发湿。
“你什么时候来的?”
祝芙正在整理旁边的会议资料,轻描淡写应了一句:“你早上不是有会要开吗?我就早来了一点。”
单夏兰那根紧绷到快要断掉的弦,几乎要崩裂,这几天她几乎全心投在工作里,没有关注到祝芙。
她的周全总是无声的。
单夏兰看着祝芙眼底淡淡的青黑,声音忍不住发哑:“猪猪,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什么都要你帮我扛,什么都要你帮我收拾…”
祝芙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她自怨自艾的样子,忍不住骂她:“滚蛋,我不过是比你专业对口一点。”
单夏兰瘪嘴,几乎要哭出来:“早知道有今天,我也学工商管理了。”
“放心吧,你早知道也不会学商科的,影响长寿。”
祝芙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
“你还笑我…”
“不笑你笑谁?”
祝芙语气恢复了认真:“少给自己贴没用的标签,你现在可是董事长,全公司有比你更懂事的吗?”
单夏兰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抓着祝芙的手臂摇:“那你当我董秘~~~”
“我很贵的。”
“我有钱。”
“终于露出资本家的马脚。”
“来嘛来嘛。”
祝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有自己的方向,她不是愿意随波逐流的人,哪怕是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以前她也迷茫过,总觉得离开绣针,自己就像断了根的浮萍,找不到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