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稍片刻,火舌便舔舐到了屋顶,浓烟滚滚,熏得人双目火辣。
“从里屋的窗子翻出去找人。”赵灼玉扬声道。
小报只有里屋有临街的窗子,唐楚月等人立刻返回里屋准备翻窗而逃。
唐楚月推不动窗子,这才反应过来封窗的木板还没来得及拆,今日只顾着收拾看得见的地方了。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像墙一样压过来,挤得人几乎窒息。
外头的人终于发现了屋子里亮得吓人,仔细一看竟是着了火,不停地喊“着火了”、“快报官”。
无双和唐楚月被呛得咳嗽连连,视线开始已模糊。
等到有人来救火,她们说不定已经被呛死了。
唐楚月捂着口鼻道:“咱们不会真要交代在这里吧?”
“不会。”赵灼玉面色阴沉,抄起凳子狠狠砸向窗子。
一声巨响后,木头飞溅,凉风灌入。
“无双和阿月先走!”赵灼玉扶着二人越过窗。“快去叫人来救火。”
李逢舟已咳得直不起腰,行动都变得迟缓。赵灼玉拉过他的手把他往窗外推。
赵灼玉紧随其后。
翻出窗子,赵灼玉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沉沉地看了一眼湮灭在火海中的陈设。
她们辛辛苦苦,字字斟酌出来的文章就这么轻易地被摧毁了,放火的人甚至还想要她们的命。
赵灼玉不用想知道始作俑者无非是和齐王、秦庸、或是跟周延有关联又不要命的人。
别让她逮到,否则她的仇一定当场就报。
“没伤着吧?”李逢舟握住赵灼玉的手,“我们先离开,待在这儿有危险。”
赵灼玉“嗯”了一声,走了两步,突然脊背发凉,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当即转头望向巷子深处。
“有人!”
鞋底踩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一个身着夜行服的男子如离弦之箭一般从黑暗中冲出,拔出匕首刺向李逢舟。
赵灼玉始料未及,竭尽全力把李逢舟往身边拉,并且转身挡在李逢舟身前,再将他意一推,同时抬腿踢向男子腹部。
果然,她会救李逢舟。
男子冷笑一声,吃下一击,但手并未泄力,在赵灼玉肩头狠狠划了一刀。
李逢舟被赵灼玉推得连连后退,只听她吃痛得“嘶”了一声,旋即便挥拳向男子砸去。
二人连拆十招,打得不可开交。
李逢舟不会武功,大声呼救的同时寻求机会对男子下手。
男子将赵灼玉抵到墙上,用匕首刺向她。她抓其手腕,二人僵持不下。
“姓赵的,你该死!”
“我呸!”赵灼玉啐他一口。
李逢舟抓住时机,在男子后背猛踢其裆。
男子吃痛,赵灼玉趁机夺过匕首扔朝一边,猛击其膝把人扫躺在地,压在他身上挥拳直向面门。
邦邦两拳,男子吐出两颗牙,满嘴是血却哈哈大笑。
“赵灼玉,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还会有无数的像我一样的人找你寻仇。你今日最好能打死我,否则我不会放过。”
“如你所愿!”赵灼玉目眦尽裂,捏紧拳头又砸了下去。
此人不仅想害她的命,还想害她朋友的命。
生命对他来说可以随意践踏吗?
简直不可饶恕,死有余辜。
“恨我是吗?恨我是吗!你这个帮凶,懦夫!不敢恨真正的罪人,恨我比恨你那些肮脏亲朋容易是不是!
“你们这些孬种,也就敢来欺负我。我告诉你,不管谁来找我寻仇,都跟你一个下场!”
赵灼玉一拳砸得比一拳重,恨不得把以往受的委屈和恨意全部发泄在这人身上。
李逢舟怕人命出在赵灼玉手上,强撑着握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别拦着我!”赵灼玉甩开李逢舟,头一转只见他唇无血色,心下忧虑,但也不想放过行凶之人。
“你一边去。”
“你、你身上有伤,先让开。”
李逢舟推开赵灼玉,看了满脸是血的男子一眼,随即紧闭双目,和赵灼玉一样挥拳砸下。
砸了三四拳,直到男子彻底晕死,李逢舟也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下。
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拖了。
赵灼玉把人拖到墙角,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李逢舟的容颜和橙红的火光一起映在赵灼玉眼中,熔出了一汪水。
她心疼了,手臂也后之后觉有了痛感,偏头一看,血染红了衣裳。
她在衣摆上蹭掉右手的血,轻抚李逢舟脸颊,无奈笑道:“李大人呐,难说你要跟我一起受罚了……”
何必呢,三拳还不敌她一拳重。
可是,一个见血就晕的人能强忍恐惧跟她一起“报仇”,足够让她动容了。
她又想起了当初在听泉庄,李逢舟不顾一切地奔向她,替她挡下致命伤。何其勇敢,何其大义。
这回,换她来救他。
火光把此景照得亮堂:一个人横躺在路中间,两个人贴墙根。喊人救火后重返现场的唐楚月见状,惊恐地奔向赵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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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盼看着赵灼玉挨了几针,吓得半死,心疼得泪流成河,恨不得替女儿受罪。赵培也在屋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赵灼玉始终没吭一声,头埋在被子里,手紧紧攥着被角。
处理完伤口,大夫叮嘱她头几日不要走动。赵培怕进屋打搅了女儿,站在屋外叮嘱了些话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赵灼玉终于把脸从被子里拔出来,柳盼瞥了一眼,被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娘,我没事。”赵灼玉抹了一把脸,“你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