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手覆上来，微凉的掌心贴着我手背。马琳用丝带蒙住了我的眼睛，布料的边缘蹭过耳根在脑后轻轻系了个结。

“猫龙女士，”玛丽的声音带着笑意，“请你耐心等待，有超级无与伦比的惊喜等着你。”

“真的不会把我卖给黑巫师吗？”我笑了。

詹姆斯在远处嚷了一句他也想去，话音未落就被西里斯一个锁喉拐走，“别搭理他，詹姆，我们…”

西里斯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詹姆斯瞬间安静下来回揽住西里斯的肩膀，另一只手朝莱姆斯一挥，三个人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眼睛被蒙上之后，世界变成了一片橘红色的混沌。烛光透过丝布渗进来，薄薄的暖暖的，像隔着一层纱看日落。我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有种宛如在羊水中般的安心。黑暗像一件很薄的斗篷披在身上把我和周围的一切隔开了，但那不是孤独的，因为我的手还在她们手里。

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很奇怪。

我看不见路看不见方向，看不见接下来会踩到什么，每一步都踩在不确定上，我的手被握着，胳膊被挽着肩膀被抵着，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触感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件被人小心翼翼捧着的瓷器。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有东西要从胸腔中间那个位置往外膨胀，撑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以前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在现实世界里，我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生病、一个人好起来的人，不是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是我不知道怎么让人靠近。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有距离，近了会挤，远了会散，刚好能说话的距离就是最好的，我以为那就是正常的。

但此刻我被她们三个人夹在中间，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挤得没有缝隙没有距离，我却意外的一点也不想推开。马琳的头发蹭到了我的耳朵，玛丽的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莉莉的指头尖在我手心里动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握得更紧了一点。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这个念头没有来由也没有形状，只是从某个角落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你们真好”，比如“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但那些话太过轻飘飘，我想让这一刻沉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等以后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能把它记起来安慰自己。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莉莉的手握紧了一点，把马琳的胳膊夹紧了一点，跟上了玛丽的步伐。

我们走了很久。我的小腿被灌木丛刮了一下，那根枝条从充气服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我的校裤上划出一道痕迹。

带着咸湿气味的风从同一个方向持续灌过来，那是黑湖的风，混着水草的甜腥和松木的苦香，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偶尔踩到枯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我听着那些声音，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听着风从湖面上推过来的声音…

“真的好远，”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比我预想的要软，“真的不是要把我卖了吗？明天预言家日报的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惊爆！三位十二岁女巫转手卖掉自己的同学，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莉莉捏了一把我腰上的痒痒肉，我整个人弹起来扭着躲闪，莉莉再次伸手了！充气服发出噗的一声，我一个正太扭腰完美躲过这次偷袭。“这就是天才的预测！”我得意地宣布。

玛丽叉着腰停住了。“好了你俩，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打闹。”话音刚落，马琳的爪子悄无声息地伸向了玛丽的腰间，但玛丽好像没有“痒痒肉”这个组织，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直勾勾的看着马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马琳僵了两秒，像一只偷鱼被当场抓获的猫，悄悄把手缩了回去，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真是的。”玛丽哼了一声，拉着我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那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你是要我帮你摘，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我扯住脑后的丝带，一拉就松。

我摘下丝带的那一刻，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萤火虫。几千只萤火虫从湖岸边的草丛里升起来，在夜空中织成了一张流动会发光的网。金色和冷白色，泛着绿意的光点交织在一起，飞的高的快要融进星星里，飞的低的在湖面上照出自己的倒影。黑湖的水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把天上的光吞进去又吐出来。

萤火虫绕着我们飞，一只落在我头顶的猫耳朵上，腹部一亮一亮，把那小撮白毛照成了琥珀色。一只停在我伸出的手指上，细小的腿扣着我的皮肤，痒痒的，从指尖一直钻到心里，像有人拿一根很细很细的羽毛在胸腔里扫。

莉莉站在我身侧，萤火虫的光落在她的绿眼睛里，那些光点在她瞳孔里亮了一下又灭了一下，像她的眼睛也在呼吸。马琳在我右边有活力的拍打着一个又一个灌木丛，试图让沉睡的小虫们苏醒，她的白色连衣裙被光染成了流动的淡金色，那些画在裙摆上的黑色蜘蛛此刻像是真的活了过来在光里爬动。玛丽站在最前面，她的灰色袍子被风吹起来，帽檐上那颗星星在萤火虫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万圣节快乐。”莉莉说，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

我看着那片流动的光，看着那些在夜色中呼吸的萤火虫，看着身边三个被光照亮轮廓的女孩，喉咙又紧了，我笑的厉害，笑得眼睛有点发酸。

“这是我过过的，最好的万圣节。”我说。

萤火虫在我们头顶飞着，亮着，像是在替我们做那些说不出来的、关于“以后”的承诺。

【获得隐藏CG：友谊 】

【莉莉·伊万斯好感度+10】

【马琳·麦金农好感度+10】

【玛丽·麦克唐纳好感度+10】

【撒花！莉莉·伊万斯好感度已突破60大关！】

我们一路打闹着往回走。

马琳一会儿跑到前面踩影子望星星，一会儿又绕回来扯我的尾巴，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被她扯得来回甩，最后干脆缠上了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亚人变化糖果，生效时间倒计时00:30:25】

莉莉走在最前面，红发在月光下像一条流动的河，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抿嘴笑笑。

走到城堡外面的石板路上时，劳里恰好与我们相遇，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没有加任何万圣节装饰，干干净净的和周围那些奇装异服格格不入。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翘起来，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颜色很浅，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普莱尔小姐。”他念我名字的方式还是那样，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吃一颗舍不得咽下去的糖。

“德维尔。”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没有递给我，而是看了我好一会儿直接掀起我背后的帽兜哗啦啦地倒了进去，和詹姆斯之前塞的那些混在了一起，指尖似有若无的碾过我头顶敏感的兽耳。

【劳里·德维尔好感度+1】

好吧，我就知道。

“很可爱，万圣节快乐。”他握了握我身下霸王龙短短的爪子，随后摆摆手笑着走了。棕色的卷发在脑后弹了两下，几个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城堡门口的阴影里。

玛丽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很——可——爱——”

我打了个寒噤，“你喜欢？”

“我可没有人家给的糖。”玛丽耸耸肩。

“万圣节嘛，谁都可以给糖。”

“那你怎么不给我糖？”

就像撒娇一样，我这样想着，从帽兜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她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橘色糖纸上的南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我用霸王龙充气服后的尾巴甩了她一下，尾巴扫过她的小腿，她“嘶”了一声抬脚踢过来，我往前跑了两步躲开了。

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万圣节的娱乐活动还在礼堂那边上演，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回宿舍。胖夫人的画像挂在洞口，她穿着一件新袍子，紫色的，领口别着一朵蔫了的南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