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古尔芒悄无声息地把手里的药水换成了白鲜,递给了特拉弗斯。
“谢谢——”特拉弗斯接过来拧开了旋盖,“我确实是来找你的,只是路上碰到了些小意外,好在是梅林不愿意纯血巫师的后代就此没落,保留了我的一条命,还能这么顺利地找到你。”
说着,他在膝盖上几英寸的地方敷上了药,忍了一会儿痛,才又开口道。
“古尔芒,临战前,听了你的话,我还有什么心思去参与这场战争?”他惨淡一笑,“我来找你,是想要最后试验一下复制咒……我想去寻找雷古勒斯,你知道吗?打斗时我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总是心不在焉地,可就是下不了决心。”
“不管你是说好还是坏,正是因为腿上的这一击,让我下定决心了要来找你,我想试一下我找到的破解反咒的方法,然后拿着那张照片,去四处找他……”
“古尔芒,刚才那一击彻底把我唤醒了,它差一点就要打在我的胸口上,我会必死无疑……可是在那一刻,如果说必须要反复诘问因此而死的我,我一定会说这辈子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唯一的遗憾只有,在我得知雷古勒斯未死后,我竟然没有一次机会,去踏上寻找他的路……”
听到这里,古尔芒默默拿出了纳戒里的照片,交到了特拉弗斯的手上。
“非常感谢。”
“这是应该的。”
说着,古尔芒举起手里的魔杖,在黑暗中点亮了一星光芒,照亮了他手握的照片里正在微笑的球队队员们。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魔杖吗,古尔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刚你打掉了我的那根。”
“啊——当然,当然。”
古尔芒预备把手里的魔杖交出去时,不由得迟疑了一瞬。
“之前在搜捕队的时候,我怎么记得你和赛尔温都缴走了一根趁手的魔杖备用,你的另一根魔杖呢?”
特拉弗斯无奈地叹气道。
“第一根就是被击伤我的人打飞了,刚刚那根才是我的备用魔杖。”
“好惨……”古尔芒同情地说着,把手里的递给了他,“那没有魔杖,你该怎么离开这里?”
特拉弗斯的手顿了顿,指了指倚靠在身后的墙面。
“每个国家都有黑市,我只需要用飞天扫帚赶一段路,就能再去市场上买一根合适——”
特拉弗斯的后半句话莫名戛然而止,盯住她的双眼,在怔愣间显出几分错愕。
“你——”他眨了眨眼睛,好像生怕自己看错了似的,“你的脖子——”
古尔芒只感到神经一跳,赶紧摸向自己的脖子,不仅热得发烫,还有一点湿漉漉的。
“血?”她把指尖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哪里来的血?”
“这不是因为你的脖子受伤了吗?”
特拉弗斯紧紧盯住她的那双眼睛里,此刻除了愕然,甚至还有一分惊惶。
“应该是刚刚溅到脖子里的血,还没有清理干净。”
古尔芒又用手指细细地摸索了一遍,整个脖颈光滑得连条疤也没有。
“也许是我看错了,”特拉弗斯使劲捏了捏鼻骨的两侧,“别在意,我继续来解除反咒了。”
古尔芒点点头应下,那股晕沉沉的感觉仍在侵蚀着她的精气神。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并没有把逐渐倦乏的注意力放在对方解咒的手法上,反而盯着人家的左小臂,犹犹豫豫地想要找机会开口。
突然,一束极其刺眼的强光,从侧边的小路上,猛一下/射/了过来。
下意识地,古尔芒甫一捂住眼睛——
“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淹没在灼目的白色强光之中,直射向两人的位置。可是古尔芒本就站位在特拉弗斯的前面,她更来不及躲闪。
“小心!”
正当她要祭出戾气护身时,身后的特拉弗斯忽地用力推开了她。
他似乎不怎么费力就挑开了攻击,却没想到念咒的一道声音只是蒙蔽人的花招,刺眼的白光里,同一轨道上,实际连发出来了两三道咒语。
“躲开!他杀了莱姆斯!”
特拉弗斯手里的魔杖被击飞的同时,不远处的光源里再次传来了那道声音。
那嗓音很熟悉,不消他说完话,古尔芒就听出了那是弗雷德的声音,可是紧追着喊声而来的,是好几束从不远处飞速窜来的连发咒语。
特拉弗斯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耍小聪明的战术,他朝远离古尔芒的另一侧,闪身一躲。
就在古尔芒好不容易撑起发昏发重的身体,正要从地面上爬起身的时候,一道让她压根预想不到的——一道绿光,竟然从她的这一边,迅疾飞向了那一道声音和强光的来源。
“阿瓦达索命!”
“啪”地一声轻响。
那束远/射/而来的刺眼光束,似乎掉到了地上。
从打斗开始到结束,仿佛拢共就只有三四秒的时间——
一切都结束了。
古尔芒呆愣愣地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束仍在发光的东西,昏沉的脑袋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样?”
特拉弗斯低声问着,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远处的冷光,穿透过半人高的层层杂草,侧打在他的身体上,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根魔杖。
“你骗了我,特拉弗斯。”
古尔芒的全身剧烈颤抖着,急促促地呼出了一口又一口发烫的气息,却狠狠拍掉了他递过来、想要搀她起来的手。
他俯下身,整个人都面对着她,脸上挂着一种心犹未甘的微笑。
“你不应该责怪我,所有欺骗的手段不过是保命——”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闪红光,霎时出现在他眸子里的余光之内。
古尔芒看到他猝然转身,脸上的微笑一瞬改换为食死徒独有的狰狞相,就像狼外婆猛地蜕下了披在身上的羊皮,暴露出内心残暴的欲望与谁都无法阻挡的架势。
然而,这一次,他来不及躲了。
古尔芒的转身不过比他晚了两秒,那道咒语已然冲向她的身边人,特拉弗斯的胸前洇开了一片血红,而施咒者就站在距离两人几米远的地方——
好像是乔治.韦斯莱,逆着光的残影是少了一只耳朵的!
古尔芒立刻想要起身,心底疯狂振荡着某一可怕的念头。可她的四肢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双手撑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眼前一阵发晕。
狂奔而来的脚步声,两道呼吸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发烧了!”
是乔治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早已忍泪许久。
“弗雷德……弗雷德呢?”古尔芒昏昏沉沉地问道,“他是不是受伤了?”
“他……”乔治哽咽到无法继续说下去,“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