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离开了。
古尔芒侧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很想努力集中精神,可是一阵乏力感打向四肢百骸,筋骨变得又僵又麻,甚至肌肉发酸到隐隐作痛。
耳边的声音似乎变得很远,那些被刻意压低的争执声,很快被马蹄踏地的杂乱动静取代了。
“你还好吗?”
古尔芒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说话的是费伦泽,他那双蓝得出奇的眼睛,此时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不算糟。”
古尔芒的脑袋重得昏沉,刚开口就觉得口干舌燥,两颊发烫。
“我曾经提出了许多次预警,如今已经无话可说。”
费伦泽深深叹息着,轻抖了一下他那头闪闪发光的白金色长发,仰身观望起黑夜中的星空。
古尔芒坐起身来,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又摸了摸糊在脖子上黏腻的血液,被毒牙刺穿的两个血洞已然愈合如初,摸上去连个结痂的疤都没有。
可是,既然伤都痊愈了,为什么她依然晕乎得厉害,甚至精神不济到仿佛随时就要倒地不起了似的?
想不出来所以然,古尔芒干脆举起魔杖,给自己和身边尚未苏醒的西弗勒斯,各来了一通简单的魔力检查——身体正常,两个人都没有受伤。
“费伦泽,你知道从这里走出去的路吗?”
古尔芒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里我很熟悉,”费伦泽俯下身,视线只是略高于古尔芒,“你想要去哪里?”
“回去……回霍格沃兹……”
说罢,古尔芒嗓子很不舒服地咳嗽了几下。
“那里不安全,”费伦泽很认真地注视着她,“如果你确定要回去,我可以带你们走出禁林。”
“谢谢你,费伦泽,还有马人们刚刚的帮助。”
“这是我应该努力去做的,我也希望这次的纠葛可以让罗南和贝恩他们改变主意,躲在森林里袖手旁观,灾难很快就会波及马人的领地。”
“你的想法没错。”
古尔芒淡淡地说着,起身想要扶起倒地未醒的西弗勒斯——
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用力过猛,一阵头晕目眩狠狠砸中了她的脑袋,让她眼前发昏,不仅把刚拉起一半的人又摔在了地上,整个人还直接跌在了他身上。
一声闷哼从古尔芒的身下传来。
“咳咳——你想要我的命,大可以直接使用魔咒!”
这尖酸又刻薄的语调多么令人耳熟,古尔芒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上前了几步的费伦泽,正要伸手去搀她,没成想,慢了一拍,她膝盖一软,重又扑倒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你是故意——不对,你发烧了?”
西弗勒斯那恶狠狠的话还没发作,硬生生拐了个弯,换上了一副忧色。
“有点……有点冷……”
古尔芒迷迷糊糊地说着,头脑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昏昏沉沉地,总觉得全身发冷的自己终于找到了一处暖烘烘的窝,想当然地就四肢并用地扒了上去——又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脖窝里,用下巴舒舒服服地拱到了一个闭眼的好位置。
脑袋里的声音轻轻对她说“现在很安全,可以入睡了”——
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古尔芒完全是被一路的颠簸给颠醒的。
脑袋不知道多少次磕在铁杆一样的东西上,悠悠转转地睁开眼,晕晕乎乎地定神瞧了好一阵,这才发现,脑袋是有规律地撞到了马蹄上的小腿。
“你醒了。”费伦泽停下了脚步,声音带着几分抱歉,“我本想用手臂抱着你回去的,但是斯内普先生坚持要把你放在我的背上,他说你刚服用过解毒药剂,平躺才能让药效发挥得更好。”
“好吧……”
古尔芒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强忍住了返呕的冲动,在马背上的姿势赶紧从横趴变成了竖坐。
“我们这是在禁林边缘里?”
古尔芒的嘴里泛苦,砸吧了两下嘴,总觉得胃里翻上来了一股魔药的气味。
“等等,费伦泽教授——西弗勒斯他人呢?”
她说着,左瞄右瞄了几圈,可惜没转两下头,那股头重脚轻的不适感又找上了她。
“几分钟前离开了,似乎是有重要的事情,”费伦泽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他希望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没事,费伦泽教授,还是要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古尔芒用手背探了探滚烫的额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请你把我送出禁林就好。”
……
围场外,古尔芒与费伦泽道了别。
看着他重新踏入禁林后,古尔芒立刻唤醒了手腕上的契约,两圈红线缠绕而上,延伸的方向直指霍格沃兹城堡。
放眼望去,途径之处,仍是红绿光芒纷乱交错,在浓墨的夜里炸出了漫天的色彩。
古尔芒给自己胡乱来了几道“清理一新”,把身上黏糊糊的血迹给处理得差不多了,便选定了腿力所及的最近目的地。
套上几层防护的咒语,她飞速直奔魁地奇球场。
宽阔的球场现在已经变成了打斗的主战场,她一路躲避,身体贴在看台围墙的边缘,最后抄了一条小路,来到了斯莱特林球队的更衣室。
“阿拉霍洞开。”
一打开门,点亮魔杖后,看到储物柜里满满一整排的光轮扫帚,古尔芒的眼睛就直发亮。
距她观察,由于霍格沃兹里的禁制,空中的打斗远远少于地面的混战。再者,比起两条腿用力,扫帚的飞行速度在各方面都更方便省事。
这样喜滋滋地想着,古尔芒拎走一把损耗最小的扫帚,熄灭了杖尖的光,走出了更衣室。
“别动!”
古尔芒刚一迈出门,后背就被一根魔杖给抵住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凶声在她的耳边威胁道。
片刻的慌乱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身后散了出来,嗅到这股危险降低的味道后,古尔芒的心中稍稍有了些主意。
“好的,好的,你冷静一点!”她假意安抚,只是嗓子已经嘶哑难耐,“看样子你受伤了?我这里有药剂——”
说着,古尔芒马上松开手里的扫帚,从纳戒里取出那瓶浅绿色的药剂,正等着对方伸手来拿时——
“除你武器!”
敌人手里那该死的魔杖被打飞出去的瞬间,古尔芒扭身回头,将魔杖指向背后的人。
“特拉弗斯?”
古尔芒满脸讶然地望着他,对方也同样回以万分惊讶。
“没想到是你,古尔芒,我正想着是谁偷偷潜入了斯莱特林的更衣室。”
特拉弗斯虚弱地笑了笑,忽地一踉跄,古尔芒赶紧扶住了他。
“我的腿被魔咒砍伤了,看来我们想到了一起。”
他指了指被古尔芒丢在地上的飞天扫帚。
“你或许会对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惊讶,古尔芒,我来取飞天扫帚,就是想要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