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这件事……我得再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德拉科忽地回头转身,疾步跑向房门,眼看就要逃出门外,却怎么也拧不开门把手。
“房间被我施咒了,要是放你出去,你不会告我的状吧?”
古尔芒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步跳下了床,慢慢朝德拉科走去。
“我劝你赶紧解开门上的咒语!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德拉科面色惨白地大吼道,只是底气很不足够。
“那我岂不是更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古尔芒的眼里噙着坏笑,此时已经面对面站在了德拉科的眼前,“你连魔杖都没带过来,杀你不是易如反掌?”
正说着,古尔芒兀地扬手挥去,一阵扯着嗓子哀嚎的尖厉叫声,像是要玩命地刺穿她的耳膜似的——害得古尔芒不得不腾出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德拉科的嘴巴。
“好了好了,每次吓唬你都能成功,真没意思!”古尔芒刚才那只抬高的手臂,一下落在了德拉科身后的门把手上,“不过,你以后真得跟你的斯内普教授多学学,我的恶作剧,就算再离奇古怪,他十有八九都能拆穿——”
“什么!”德拉科两只手并用地拽下了古尔芒的手,“你这混蛋!你竟敢这么欺骗一位马尔福!”
“烙印的事我可没骗你,只是你对我说的话,要是被我捅出去了,也足够你在黑魔王面前死上几百回了!——既然你不得不守口如瓶,我也没必要杀你。”
“你、你!你竟敢!”他口齿混乱地想要骂人,可半天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你杀不了一位马尔福!——算、算你识相!”
“我当然很识相。”古尔芒狡黠一笑,“烙印的事,我说话算数,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记得不要到处乱说,否则后果很严重。”
话音刚落,古尔芒便转开了门把手。她看着德拉科像一只灵活的白鼬一般钻回了他的老巢里,还奇怪着为什么自己会把他想象成一只白鼬。
……
重新坐回病床上。
此时此刻,账单的问题解决了,邓布利多交代的任务也完成了,甚至她还为自己揽获了未来的滋补恶意。
古尔芒神清气爽地倒在床上,思索着下一步,是不是应该尽快用守护神给戈德里克山谷那边传个口信,她怕晚了一步,他们会生出其他安排——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她估计以那瓶魔药的药劲,邓布利多这会儿肯定还没醒。于是,她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召唤出了威风凛凛的蝙蝠侠,让它给西里斯带去了“老魔杖成功易主哈利”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复查医院账单的古尔芒,竟残忍地发现了躺在病床上的一分一秒都要花钱,把她吓得从病床上弹跳而起,准备冲到楼下缴费出院的时候——
一阵狂暴的魔力扭曲,忽而在半空中拧出了一个漩涡。
古尔芒警觉地朝侧边一躲,亮出了魔杖。
她深知能闯过食死徒在圣芒戈设下禁制的巫师,一定是实力超群的大人物。然而,直到邓布利多的身影已然缓缓出现时,古尔芒还目瞪口呆地不知作何反应。
“好久不见了,古尔芒。”
邓布利多的脸上还是那副慈蔼的微笑,这场漫长的沉睡似乎使他的精力恢复了不少。
“是、是啊,邓、邓布利多,”古尔芒结结巴巴地说,“见到你……真、真的……很高兴啊——”
“你受伤了。”邓布利多的眼中掠过一瞬忧苦,“或许我可以帮助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真的吗?可是圣芒戈的治疗师说,我的眼球彻底被烧坏了,除了安上一只义眼,没有其他办法恢复了……”
“寻常的治疗手段确实很难修复,但是一些古老的魔咒也许有机会复原一只眼睛。只要它没有像阿拉斯托的眼睛那样,被黑魔法完全损毁,我或许还有办法将它恢复如初——当然,也包括你身上的伤疤。”
“那太好了!”
古尔芒几乎要被这始料未及的惊喜给捧到了天上。
她正要朝邓布利多走去,对方却突然侧头望向半掩着门的病房外面。古尔芒明明察觉出了那转瞬即逝的警惕,却又瞧见他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再次释放出了和蔼的笑容。
“怎么了?”
古尔芒的脚步一顿,不敢再上前了。
邓布利多偶然流露出的一丝精明气,打碎了她天上掉馅饼的好梦。这前后的落差,让她的防备心猛增。她还没忘记自己曾趁他沉睡时,偷走了他的东西。他现在绝口不提,不可能是没有发现那留下的劣质复制品。
“没什么,古尔芒,好像一觉醒来,你对我的敌意变多了。”
“没有的事,邓布利多教授,你想多了。”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湛蓝色的眼睛里凝萃的仿佛只有云淡风轻。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古尔芒,如果不是你为我提供了这一计划,或许今时今日,我也无法站在你面前,以活人的姿态与你交谈。”
古尔芒不由得蹙了蹙眉,她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突然开始回忆往昔了。
“这没什么,我只是演了一场戏而已,西里斯才是一直留在你身边照护你的人。”
“是的,我也很感谢西里斯,他为我做了很多,才让我们的计划隐藏至今。——当然,莱姆斯也给予了我们不少帮助,在戈德里克山谷里,我们的消息时常闭塞,多亏了他及时为我们传递信息。”
“邓布利多教授,你专门来这里找我,就是为了讲出这些表扬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喜欢絮絮叨叨,希望不会因此惹人厌烦……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得知了你传递给西里斯的口信,我很高兴,你能够这么快就达成了这一艰难任务,在次之前,我一直以为恐怕不能成功。”
“只是凑巧赶上了这次机会,好在黑魔王近期都不在庄园里,不然我就算想尽办法也做不到了。”
“是啊,算算日子,里德尔被拖在阿尔卑斯山的时间,比我预料的还要长上一些。这样也好,我尚有未完成的事情,现在去做还来得及。”
“邓布利多教授,”古尔芒讪笑着打起了马虎眼,“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有什么事情,你尽可以嘱咐我去做。”
“原来如此,”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这或许是你拿走那件东西的理由。”
古尔芒的脸色骤然一变,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仍竭力保持镇定。
“不好意思,时间过得有点久,我不记得是什么东西了……”
邓布利多静静凝视着她,脸上的笑意变淡了。
“我相信以你的头脑,是能够从西里斯的话中猜出那是什么的,对吗?”
“你太抬举我了,教授——其实我从那个房间里面拿走过很多东西,或许你说的是一台收音机,又或许是一本书?”
“看来那把门钥匙对你的吸引,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强烈。”邓布利多轻轻叹息道,“但是,相信我,孩子,你想做的事情未必就是对的,你渴望得到的力量也不一定全是好的。当初,我并非完全不信任马人所作出的预言,于我而言,那虽然不会构成某种特殊的预兆,却是一种很深刻的警示,这一可能性我们不得不仔细估量。”
“你说的话太深奥了,教授,我可听不懂。”古尔芒神情紧绷地死死盯着对方,“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其实我并不能确定那是门钥匙,一直都不敢真的下手,现在好了——”
她倏尔一笑,从纳戒里取出那只锦盒,飞快地打开后,手指就按在距离门钥匙几毫的绒布上。
“我真是受够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日子!要是我的力量没有流失,一场爆炸而已,怎么会把我伤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我在一开始就已经告诉过你,你的伤我完全能够治愈——”
“我自己就能治好的伤,何必求着别人医治!”
古尔芒心底的火一下窜了上来,只是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一些。
“邓布利多教授,我现在本可以就此离开,但是我相信我们的目标一致,所以也没必要撕破脸。你想做的事,我完全有能力去办好,假如有第三人在现场,我甚至能和你签下牢不可破誓言——”
“是么?”
病房门被猛一推开,那道逆光的瘦削身形,让古尔芒的呼吸一滞。
“我倒是想听听看,一个满口谎言的人和一个早该死去的人,到底谁能诚实地签订这份牢不可破誓言?”
“西弗勒斯,我们真的许久不见。”
邓布利多率先出声,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好像两人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龃龉一般。
“我很高兴,我们能提早结束这一善意的谎言。”
他说着,挥了挥手,房门随即合上,把闩也转动着落了锁。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全部,邓布利多?”眼见这副平淡的样子,西弗勒斯颇有些生气了,“刚刚我一站在门口,你就已经看见我了吧?”
“是的。不过,我以为你总会自己进来的。”
“进来?”他哑然失笑,“我的出现恐怕会打扰你们的密谋,邓布利多,原来当初你对我的不信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并非是不信任你,西弗勒斯——”
“只是你有了更好的计划,是么!”
一旁古尔芒的目光一直在两人的身上来回徘徊,可是西弗勒斯从进门开始,就从没朝她的方向瞥过一眼——她不知为什么,心中暗暗有一种预感,他确实生气到了极点,甚至再也不想瞧她一下了。
只是,当务之急,她太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她是想要爱,但更需要强大的力量!
既然得到爱是漫长又艰难的过程,又岂在朝朝暮暮的追求上?
可她的力量亟待恢复,她可以在最后、再仁至义尽地问上一遍。假如邓布利多还是想劝她放弃,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她转身就会离开这里。
“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废话了!”
她心焦气躁地大吼一声,杖尖指天,甩出了一记红光,在天花板上发出了一声爆响。
“既然西弗勒斯也知道了,第三人也出现了,那再好不过。我许下的牢不可破誓言的承诺依然做数,从此刻起,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邓布利多,你们都别给我耍花招,我的手指马上就能碰到门钥匙,你们阻止也来不及!”
“不多说了,现在开始——三!”
“不要这样,古尔芒,你需要好好回想一下马人曾对你说过的话——”
“二!”
邓布利多长叹出一口气。
“冷静些,古尔芒,以吞噬的方式获得力量,这是要付出代价——”
“一!”
“请……别杀了他……”
……